我低頭,才發現那根新系的紅繩不知何時竟從袖中滑出,正垂在掌緣,絲線表面泛著極細微的光澤,像是被什么力量悄然喚醒。
墨淵沉默片刻,終道:“明日五更,你隨令羽同往禁地邊緣查探。”
我抬眼,有些意外。
他語氣未變:“只許遠觀,不可妄動。若發現異常,立刻傳訊回殿,不得私自應對。”
令羽掙扎著要起身領命,卻被墨淵袖袍一揮,一股柔和之力托著他離地而起。
“你的傷需即刻處理。”墨淵道,“醫廬自有安排。”
話音未落,令羽已被送出門外,房門隨之無聲合攏。
室內重歸寂靜。
墨淵重新坐回案后,目光落在我身上:“你可知為何選你同行?”
我搖頭。
“因為你體內已有異變之兆。”他說,“金蓮認主,非同小可。若禁地異動與此有關,旁人看不出端倪,你卻可能感知一二。”
我心頭微震,未曾想到他會如此直。
“弟子明白。”我低頭,“定不負師尊所托。”
他點頭,抬手掐訣,一道玉簡自袖中飛出,懸于空中,自動展開一頁,正是《清心訣》全文。
“今晚修習此訣,務必熟記每一句口訣與運轉節點。”他說,“五更之前,我要聽你當面復述一遍。”
“是。”
我接過玉簡,正欲告退,忽覺左手腕一燙。
低頭看去,那紅繩竟自行收緊一圈,勒得皮膚微痛。與此同時,腰間仙緣鏡再度輕顫,這一次,震動更為清晰,仿佛有什么正在靠近。
墨淵站起身,走到窗前推開紙窗。夜色深沉,昆侖群峰隱沒在云霧之中,唯有后山方向,一點微弱金光若隱若現,像是從地底透出。
“金蓮又開了。”他望著遠處,聲音低沉,“比昨日更快。”
我沒有作聲,只覺掌心隱隱發麻,仿佛有細流在皮下緩緩爬行。
他回身看我:“去吧。記住——清心者,不在避亂,而在臨危不亂。”
我躬身退出偏室,關門之際,聽見他在屋內輕聲道:“若有感應,隨時來報。”
我走在回廊上,夜風拂面,卻不覺寒意。玉簡貼在胸前,字句在腦海中反復回響,而手腕上的紅繩始終溫熱,像一根活的脈絡,連接著某種未知的呼應。
行至居所門前,我停下腳步,取出玉簡再次翻閱。剛念至第三句口訣,體內靈力忽然自行運轉,順著《清心訣》所述路線循環一周,竟無一絲滯澀。
就在此時,左手指尖不受控制地翹起,一道極細的金線自掌紋中浮現,蜿蜒如藤,直抵腕部紅繩結扣處,輕輕一繞,隨即消失。
我猛地合上玉簡。
遠處更鼓敲過兩響。
天還未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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