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點頭,正要應下,右眼忽然又是一抽。血紋沿著顴骨向上攀,幾乎蓋住整片眉心。我踉蹌一步,扶住墻邊柜角,掌心碰到了一個冰涼物件。
是藥匣。
打開一看,幾株雪蓮靜靜躺在玉盒中,花瓣潔白如霜,蕊心泛著淡金。應是早前備下的。
“用這個。”墨淵遞來一只青瓷小瓶,“每日含一片花瓣,配溫水服下,可暫緩血脈灼痛。”
我接過,指尖觸及瓶身時,忽覺一絲異樣——這瓶子的封口紋路,竟與聚靈珠上的符文有幾分相似。
難道……
“師尊,這些雪蓮,是從何處采來?”
他頓了頓。“后山冰谷南坡。那里曾是父神布陣的核心區之一,靈氣未絕,雪蓮年年自生。”
我心中一動。冰谷南坡?那不正是當年我初入昆侖時,偷偷埋下第一塊聚靈殘片的地方?
一切,似乎早已埋下伏筆。
“我去換藥。”我說完,轉身走向側艙。
墨淵未阻攔,只在身后留下一句:“別亂走。血紋發作時,最忌獨處。”
我應了一聲,掀簾而入。
狹小隔間內只有一榻一柜,我坐下,取出一片雪蓮放入口中。清涼之氣順喉而下,顱內刺痛稍稍緩解。正欲閉目調息,仙緣鏡忽地自行躍出腰帶,懸于半空,鏡面朝下,對準我掌心。
一道光束投下,開始掃描手臂經絡。
片刻后,鏡中浮現新的提示:「治療倒計時:六日十七時辰。當前進度:鎮脈未啟,心法未修,淚源未取。建議優先采集東海鮫人淚,因其蘊含‘情劫之力’,可中和幽冥魔氣侵蝕。」
我盯著那行字,心頭微顫。
情劫之力……
難道,非得動情至極痛,才能取淚?
正思量間,鏡面光影再變,竟回放出數日前瀛洲血海的畫面——巨門裂開,紫光涌動,我以心頭血激活仙緣鏡,父神影像浮現,說出那句:“此子當為天下劫而生。”
畫面戛然而止。
鏡中浮現最后一行字:「宿命關聯度提升至六成。警告:若無法在七日內完成療愈,金蓮印記將提前覺醒,引發天地異象。」
我猛地合掌,將鏡子扣進掌心。
不能再等了。
明日夜里,我必須潛入冰谷,取得雪蓮,然后再赴東海。哪怕獨自一人,也要走完這條路。
門外傳來腳步聲,是墨淵。
我迅速將雪蓮殘瓣咽下,擦去唇邊水漬,剛起身,簾子已被掀開。
他手中拿著一枚銀針,針尾纏著紅絲。“這是鎮脈針,今晚需扎入你后頸風府穴,壓制血紋蔓延。”
我點頭,俯身就位。
他靠近,手指撥開我頸后長發。冰涼的針尖觸到皮膚那一瞬,我忽然問:“師尊,如果有一天,我因這傷……再也變不回自己,您會如何?”
他動作一頓。
半晌,聲音低沉落下:“不會有那一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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