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要查。”我將仙緣鏡收回懷中,“是他們自己露了馬腳。敢在這時候窺視靜室,必是參與布陣之人。只要我們不動聲色,他們還會再來。”
他皺眉:“太險。萬一他們對你下手——”
“我自有防備。”我伸手撫過扇骨,“而且,我不只是誘餌。我是他們計劃里最關鍵的一環——我的血能啟陣,我的神識連通師尊本源。若我是他們,也不會輕易殺我。”
話至此處,遠處鐘樓傳來三響。
短、短、長。
不是幽冥鼓,是昆侖虛夜巡更鐘。子時已到,換崗時刻。
疊風起身走向門口:“我去看看巡衛是否到位。”
我點頭,目送他出門。門合上前,他回頭看了我一眼,欲又止。
我知道他想說什么。
小心。
但我比誰都清楚,此刻最危險的不是外面,而是這山門之內。
誰能在不觸發結界的情況下,讓追蹤符順利入山?
誰能在守夜衛體系中悄然替換信物?
又是誰,在明知我們會查驗斷劍的情況下,仍敢派人窺探靜室?
答案只有一個——此人不僅身居要職,且深得信任,甚至可能……掌握部分結界密鑰。
我重新將斷劍置于鏡前,再次催動靈力。這一次,我不再試圖解析全陣,而是專注那一絲纏繞劍刃的紅線——它極細,幾乎與焦痕融為一體,若非仙緣鏡映照,根本無法察覺。
鏡光流轉,紅線忽然顫動,仿佛感應到了什么。
緊接著,鏡面浮現一行小字:“線隨念走,血歸主手。”
我心頭一凜。
這不是被動追蹤符,而是雙向牽連之咒——施術者不僅能通過我的血找到陣眼,還能借這根紅線,感知我的行動,甚至……操控殘留咒力。
也就是說,從我第一次滴血啟鏡起,我的一舉一動,早已落入他人眼中。
難怪那夜破陣后,翼族能迅速包圍出口。
難怪九重天使者能精準攔截。
原來我一直,都在他們的視線之下。
我猛地合上仙緣鏡,切斷靈力連接。鏡面余光熄滅前,最后閃現的,是一道模糊的身影輪廓——披白袍,佩玉牌,立于高臺之上,掌心托著一枚燃燒的令羽。
我看不清臉。
但那身形,竟與九重天那位使者,有七分相似。
門外腳步聲漸近。
我迅速將斷劍與黑羽收入玉匣,藏于袖中。門開時,疊風站在那里,神色凝重。
“巡衛換了。”他說,“東側廊新增兩名生面孔,說是臨時調派。”
我緩緩起身。“讓他們進來。”
“你不怕其中有詐?”
“怕。”我看著他,“但若連門都不敢開,才是真的輸了。”
他默然片刻,側身讓開。
我走向門邊,手搭上門栓。
就在指尖觸到木柄的瞬間,袖中仙緣鏡突然發燙。
鏡面無聲浮現三字:
“勿信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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