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仿得極像。連令羽的靈息都做了遮掩。”他淡淡道,“但第三環缺角的角度不對,偏了十二度。守夜閣的令羽私印,向來精準到毫厘。”
我低聲道:“能改此印者,必常出入禁地。”
“不止如此。”他抬眼看我,“還需知曉令羽煉制時注入的本源咒印。尋常弟子,連碰都不能碰。”
我們同時沉默。
這意味著,此人不僅地位特殊,且極可能掌握結界開啟的部分秘法。否則,無法讓追蹤符安然入山,也無法在昨夜派人窺探靜室而不觸發預警。
“你可懷疑何人?”他問。
我搖頭:“尚無實證。但此人必定知道我們會查驗斷劍,也知道仙緣鏡能破邪顯真。他來,不是為了阻止,而是為了確認——確認我們是否已經識破他們的計劃。”
墨淵輕笑一聲,竟帶幾分贊許。
“你越來越像你師父了。”
我心頭一熱。
他繼續道:“所以你今日獻金蓮之力,并非一時沖動。”
“弟子明白。”我說,“若我不出手,結界難全。若我不出手,幕后之人也不會輕舉妄動。”
他點頭:“很好。那就讓他繼續看。”
“可若他借結界反向追蹤……”
“那就讓他追。”墨淵目光如刃,“我倒要看看,是誰,敢在昆侖虛的心臟上動刀。”
我垂首不語。
他知道風險。但他更清楚,被動防守只會被步步緊逼。唯有將計就計,才能逼出那只藏在暗處的手。
“三日內,我會親自坐鎮結界中樞。”他說,“你不必守夜,但需盯緊仙緣鏡的異動。若有任何靈流偏差,立即來報。”
“是。”
他頓了頓,又道:“若事態失控,你可持此令出山。”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玉符,遞給我。玉色蒼青,正面刻“昆侖”二字,背面卻是一道極細的裂痕,像是曾經碎過又重新拼合。
我接過,指尖微顫。
這是戰神令。唯有在宗門危亡之際,才可由親傳弟子執掌,調用外盟之力。
“青丘那邊……”我低聲問。
“去。”他說,“若七日后血月降臨,單憑昆侖之力,未必能擋。你去求援,不必等我下令。”
我握緊玉符。
原來他早已預料到這一步。
“師尊。”我抬頭看他,“若內應未除,我離山之舉,是否會成為誘敵之機?”
他靜默片刻,忽然抬手,輕輕拍了拍我的肩。
“司音,你不再是當年那個躲在桃林里偷看講經的小弟子了。”
“你是昆侖的司音,也是青丘的白淺。你該走了。”
我喉頭一哽,終是點頭。
殿外風雪漸歇,東方天際泛起灰白。大戰將至,山門緊閉,可我知道,真正的戰場,不在昆侖之內,而在那尚未踏出的第一步。
我將玉符貼身收好,轉身走向殿門。
手扶上門框時,袖中仙緣鏡突然一燙。
我低頭,鏡面無聲浮現一行小字:
“線未斷,影隨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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