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拂過桃林,枝葉輕響。我立在東結界第三節點外,目光鎖住那枚懸掛于巡防弟子腰間的令符。它泛著的金光與昨日不同,邊緣微顫,似有靈力被悄然抽離。
我屏息凝神,玉清昆侖扇橫于臂前,借桃枝陰影掩去身形。那弟子腳步未停,徑直走向結界光幕交接處。待他走過,我悄然貼近地面,指尖觸到一縷寒意——不是夜露,也不是地氣,而是某種魂魄殘留后的余韻,極淡,卻帶著腐朽氣息。
仙緣鏡自袖中微震,我將其覆于掌心,低喝一聲:“顯。”
鏡面幽藍漣漪蕩開,映出三道模糊黑影,正從北坡、西崖、東南密林三方向迂回包抄。它們并非實體,而是以魂影分襲之術潛行,每一影都刻意擾動結界符文,制造靈力滑落假象。鏡中浮現小字:“非實體入侵,唯其一真。”
我眸光一緊,立刻傳音疊風:“東南角!三影并行,唯其一實。”頓了頓,又補一句,“勿追虛影,守主脈。”
話音落下,我閉目凝神,將仙緣鏡貼于額前,引動金蓮印記之力催動“軌跡回溯”。體內靈力緩緩流轉,鏡中畫面倒退,光影逆溯而上。片刻后,我睜眼,瞳孔微縮。
那道真正逼近的黑影,并非來自密林或西崖,而是自北坡殘陣而出——正是當年封印擎蒼時留下的裂隙所在。此地早已設下禁制,尋常鬼物難以靠近,可如今禁制符文黯淡,竟似被人從內部削弱。
“他們早有準備。”我低聲自語,指節攥緊扇柄。
北坡裂隙通往地底舊道,直通昆侖虛腹地,若敵人借此滲入,一旦在結界核心引爆陰煞之氣,整座陣法都將崩塌。而此刻,真正的殺招,必是借東南角佯攻,誘我們分兵,再由北坡突入,直取陣眼。
我不能再等。
足尖一點,身形掠出桃林,直奔東南角。風在耳畔呼嘯,沿途結界光幕忽明忽暗,似有無形之力在反復試探。還未近前,便見疊風已持劍立于節點旁,劍鋒指向半空一道濃霧般的影子。
那黑影懸于結界外側,正緩緩伸展出數條如絲觸須,纏向光幕縫隙。疊風揮劍斬去,劍光劈中霧體,卻只撕裂一角,余下黑霧順勢一卷,竟將劍氣吞沒。
“司音!”他見我到來,聲音微沉,“這東西……不像是單純魂影。”
我未答,疾步上前,仙緣鏡再度浮現,鏡光掃過黑霧。鏡面驟然泛起血紋,一行小字浮現:“殘留氣息與地牢同源。”
心頭一凜。
地牢中的鬼族氣息,與眼前這黑影如出一轍。那夜鐵門開啟,小七不見蹤影,只余焦灼魂味——原來他們從未撤離,而是借著地牢深處的陰脈,悄然蟄伏,伺機而動。
“這不是探路,是報復。”我咬牙,“他們知道我們識破了令符,所以提前發動。”
疊風臉色一變:“你的意思是,他們已經察覺令羽被解咒?”
“不止。”我盯著那團黑霧,“他們知道墨淵已布防,所以不再掩飾,直接強攻。”
話音未落,那黑影突然加速,化作一道黑流猛撞結界節點。光幕劇烈震蕩,符文接連熄滅,裂痕如蛛網般蔓延。
“攔住它!”我疾喝,雙手結印,金蓮印記自掌心亮起,靈力注入結界邊緣。光幕微微穩住,但震蕩仍未停止。
疊風躍身而起,劍鋒裹挾雷火之力,直劈黑影中樞。劍落之處,黑霧翻騰,發出一聲尖銳嘶鳴,隨即分裂為兩股,一左一右繞開劍勢,再度撲向節點。
我猛然醒悟——這是調虎離山。
真正的目標,從來就不是東南角!
“疊風,守住這里!”我急退三步,轉身欲走。
可就在此刻,結界光幕猛地一顫,一股陰寒之力自地下沖出,直逼陣基樞紐。我回首望去,只見方才被擊散的黑霧并未消散,而是順著地脈游走,已在節點下方凝聚成一團旋轉黑渦。
“不好!”我反手抽出玉清昆侖扇,全力揮出一道風刃,試圖切斷黑渦與地脈連接。風刃切入黑渦中央,
лnwb激起一陣扭曲波動,黑渦反而擴張,吞噬了風刃之力。
疊風也察覺異常,疾步趕來支援。他一劍插入地面,引動地火反燒,企圖焚盡黑渦。火焰竄起數尺高,黑霧嘶吼,卻依舊不散。
“它在吸收靈力!”我低喝,“快切斷地脈連接!”
疊風咬牙,雙手握劍,將全身靈力灌入劍身。火焰暴漲,地面龜裂,黑渦終于開始收縮。可就在即將潰散之際,遠處北坡方向忽然傳來一聲悶響,仿佛有什么東西破土而出。
我猛地抬頭。
仙緣鏡瞬間映出異象:一道更為濃重的黑影,正自北坡裂隙疾馳而來,速度遠超之前任何一路。它沒有偽裝,也沒有分散,直指昆侖虛主陣域核心——那是墨淵親自坐鎮的結界中樞!
“中計了。”我嗓音發緊。
東南角的攻擊,不過是牽制。他們真正的目的,是用這三道魂影擾亂我們的判斷,讓我們誤以為主攻在此,從而忽略北坡真正的殺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