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重龍吟余波掃過戰場,所及之處,連地面砂石都微微震起。狐族箭陣徹底恢復,百弓齊振,箭簇寒光森然,再度指向敵陣。
“放箭!”白真斷喝。
箭雨傾瀉,密集如蝗,直撲翼族前鋒。那些方才還猖狂突進的妖兵尚未列陣,便被當場貫穿數十人。戰線前端頓時大亂,潰退之聲此起彼伏。
我緩緩收聲,雙膝發軟,幾乎跪倒。強撐著將玉清昆侖扇插入身旁基柱,寒玉觸體,涼意順掌心蔓延,稍稍壓制住體內翻騰的氣血。
眼角余光瞥見仙緣鏡。
鏡面微裂,一道細痕自邊緣延伸至中央,如同蛛網初綻。然而就在那裂痕之下,竟浮動著一圈未曾見過的金色波紋,頻率極穩,與我心跳隱隱同步。我心頭一動,正欲細察,胸口忽地一緊,一口血涌至喉頭,又被我硬生生咽下。
這不是舊傷復發。
這是共鳴后的反噬。
我低頭,指尖輕撫鏡面,那金紋竟隨我呼吸微微起伏,仿佛活著一般。還未及思索,遠處疊風傳音入耳:“東南敵蹤已散,音冢毀。”
我點頭,雖他不在眼前,但我知他看得見我的回應。
“守好側翼。”我開口,聲音沙啞卻不弱,“勿再輕進。”
話音剛落,東北方地脈再度震顫,塵煙騰起,一道暗紅光柱沖天而起,映得半邊天幕發紫。那是結界樞紐所在,若被攻破,封印根基必將動搖。
白真察覺異動,轉身望來。我未動,只抬手示意他繼續鎮守箭陣。他自己也明白,此刻主力不可輕移。
我仍站在高臺。
腳下磚石已被先前音波震出數道裂痕,一道延伸至我足邊,細微塵灰正順著縫隙緩緩滑落。玉清昆侖扇插在基柱中,寒氣不斷滲入我掌心,維持著最后一絲清明。
遠處,殺聲再起。
東北方向,黑影涌動,似有大隊逼近。而就在此時,袖中仙緣鏡忽然又是一震,那圈金紋倏然明亮,竟投射出一段模糊影像——并非實景,而是一座古老祭壇的輪廓,中央懸浮著半截斷裂的鐘柄,其上銘文與東皇鐘極為相似。
我瞳孔微縮。
這不該出現在鏡中。
它不屬于現在,也不該被窺見。
可那鐘柄緩緩轉動,仿佛感應到了什么,正對著我的方向,輕輕一顫。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