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緣鏡靜靜浮在我掌心,光比之前更弱,像風中殘燭。我知道它快到極限了。可只要還能照出一線破綻,我就不會讓它熄滅。
遠處傳來腳步聲,整齊有力。是聯軍重新布防,四面八方都有人影移動。一道結界正在成型,圍繞高臺緩緩升起,泛著淡金色的光。
這是守護陣法,由多位長老聯手啟動,專為護持封印者而設。
我稍稍松了口氣,但神經仍繃得緊緊的。剛才那一波突襲太險,若不是及時發現,后果不堪設想。翼族殘軍不該還有如此戰力,除非……有人在暗中調度。
我低頭再看仙緣鏡,鏡面映出方圓數里的地形。所有敵軍痕跡都已清除,可就在西南角的一處斷崖下,有一點微弱的靈力波動,一閃即逝。
我沒聲張。現在不能分心,封印尚未完成,任何異動都可能引動鐘內反噬。我只能將這點異常記在心里,手指微微收緊,護住鏡身。
墨淵察覺到我的動作,掌心靈力微微一滯,似在詢問。
我搖搖頭,用唇語說了兩個字:“沒事。”
他凝了我一眼,目光深沉,終究沒有追問。
風從鐘口吹出來,帶著灼熱的氣息。我靠在他臂彎里,能感覺到他呼吸的節奏,平穩而堅定。這種感覺讓我想起很久以前,在昆侖虛的講經殿外,我偷偷看他批閱卷宗的樣子。那時我只是個剛入門的小弟子,仰望著他,滿心敬畏。
如今我站在這里,與他并肩而立,共執封印之力。
七萬年過去了。我守過他的冰棺,喝過無數壇桃花酒,也曾在夢里喊過他的名字。我以為這一生就這樣了,直到他睜開眼,叫我一聲“傻孩子”。
現在,我們又要一起面對一場生死之戰。
我抬起手,準備再次結印。指尖剛動,肋骨處傳來鋸齒般的鈍痛,像是有東西在里面刮。我咬住下唇,硬是把痛意壓了下去。
墨淵察覺到了,掌心靈力一沉,順著經脈送入更深。我身體一顫,卻沒有躲開。這痛是真實的,可他的力量也是真實的。
仙緣鏡輕輕震動了一下,像是感應到了什么。
我低頭看去,鏡面忽然映出東皇鐘頂部的紋路——那道裂痕正在緩緩收縮,符鏈纏繞其上,金色光芒流轉不息。封印正在推進,但速度很慢,每一寸閉合都像是在對抗某種巨大的阻力。
“快了。”我說。
墨淵終于開口,聲音低沉:“再加一道鎖。”
我點頭,深吸一口氣,將全部心神沉入識海。靈力枯竭,只剩一絲本源之力可用。我把它逼到指尖,開始結印。
第一道符鏈成形,順著鏡光飛向鐘頂。墨淵同步出手,金光更盛,與我的符鏈交纏,化作雙螺旋狀的鎖鏈,一圈圈勒緊裂痕。
東皇鐘劇烈震動,發出刺耳的嗡鳴,仿佛活物在掙扎。
就在這時,西南斷崖下的那點靈力波動,突然消失了。
我心頭一緊。
下一瞬,一股陰寒之氣自地底竄出,直沖高臺底部。
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