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光剛破云層,我已立于南溟山祭臺前。
袖中符牌貼著掌心,溫熱未散。昨夜推演時戰衣與仙緣鏡共振的頻率,此刻仍在指尖回蕩。我將符牌輕輕放在石案中央,手指順著背面那道細紋劃過——正是昨夜在昆侖虛桃林里悟出的節律。
金光自符牌邊緣泛起。
“仙門盟約”四字緩緩浮空,三道微弱印記隨之浮現,是南溟、玉霄、青崖三家留下的靈印。更奇異的是,空中竟映出一角星圖,血月懸頂,靈氣漩渦正對東皇鐘臺。這景象不過瞬息便消,卻足夠讓南溟山長老抬起了頭。
他眉心雷紋一閃,伸手觸向那縷殘光。
“此光……與我派天機碑共鳴。”他的聲音低沉下來,目光落在我臉上,“你不是說謊。”
我沒有答話,只將手覆在符牌上。昨夜戰衣古符與仙緣鏡融合的感應還在,我能感覺到符牌深處有一絲牽引,像是連著某種更大的脈絡。閉目凝神,靈力輕送,符牌再度亮起,這一次,三處陣眼紅點清晰顯現,還帶著輕微震顫。
南溟山地脈隨之波動。
長老臉色變了。他低頭看向腳下石臺,又抬頭看我:“這是……天地將傾之兆?”
“是。”我說,“七日后辰時三刻,血月臨空,封印逆陣開啟。若無人阻攔,擎蒼之力將再度現世。”
他沉默片刻,忽然咬破指尖,一滴精血落在符牌之上。血光融入金紋,符牌震動了一下,一道新印記緩緩成形——南溟山正式締約。
“我南溟三百精銳,即日啟程赴昆。”他說,“不為他人,只為四海安危。”
我收起符牌,放入錦囊。寒蠶絲貼著符牌邊緣,壓下了那股躁動。連續激發信物,它已有些不穩,裂痕處隱隱發黑。我也察覺體內靈力滯澀,戰衣銀光微弱了一瞬。
云隱門使者站在側旁,眉頭緊鎖。“天族尚未表態,我們貿然結盟,恐遭責罰。”
“你可以不簽。”我說,“但你要想清楚,等戰火燒到門前,還有沒有機會回頭。”
他沒再說話,只是盯著那枚已收起的符牌。片刻后,他取出一枚玉符,放在石案上:“我先帶回宗門稟報,三日內必有答復。”
玄霄門執事冷聲開口:“光有異象不夠。我要親眼見到東皇鐘臺異動,才信此劫屬實。”
我看著他,沒有爭辯。轉身走向祭臺邊緣,取出玉清昆侖扇。扇骨入手冰涼,末端凹槽與戰衣古符形狀契合。昨夜發現這一點后,我就知道它不只是兵器。
我將扇子橫舉,引動山風。
剎那間,戰衣古符輕震,一股暖流從胸口擴散至四肢。我借勢調息,把昨夜推演所得的節奏重新注入符牌。這一次,金光不再外放,而是凝成一線,直射向北方天際。
遠處昆侖方向,一道微弱紅光閃現。
雖只一瞬,卻被所有人看見。
“那是……東皇鐘臺?”有人低語。
“你們現在不信,我可以理解。”我收回扇子,聲音平穩,“但等到那天,血月升起,黑氣纏鐘,你們再來問誰該負責?”
玄霄門執事臉色變了。他盯著北方天空良久,終于點頭:“三日內,派兩百精銳赴昆侖虛協防。”
其余兩家使者互視一眼,也各自留下信物印記。一家贈劍令,一家留印鑒,皆表示愿參與預警布防。
我一一收下,放入行囊。
祭臺之上,只剩風聲掠過。
南溟山長老親自送我至山門。朝陽初升,照在他白發之上,雷紋隱隱發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