鏡面依舊映著黑色旋渦,但這一次,我試著將戰衣心口的古符節律引出,與鏡中影像同步。古符微光閃動,鏡面忽然清晰一分——那旋渦中心,并非純粹黑暗,而是有一道極細的裂痕貫穿其中,像是某種封印正在松動。
就在這時,地面又是一震。
鬼族大營方向傳來沉重腳步聲,塵土飛揚中,一道高大身影走出。黑甲覆身,肩披殘破戰袍,額生雙角,眸光赤紅如血。是擎蒼!
他站在東皇鐘下,一手按在鐘體之上,口中念動咒語。東皇鐘嗡鳴加劇,黑色旋渦再度擴大,邊緣開始吞噬周圍空氣,連光線都被拉扯扭曲。
墨淵被三名鬼將纏住,一時無法脫身。眼看旋渦逼近前軍陣地,我咬破指尖,以血為引,在扇面上畫下一道鎮靈符。玉清昆侖扇展開,扇面金光一閃,一道屏障憑空出現,暫時擋住吸力。
“還能撐多久?”疊風從側翼趕來,鎧甲已有裂痕,呼吸急促。
“不知道。”我盯著漩渦中心那道裂痕,“但不能再讓它擴大。”
“師尊讓你守后方,你站這兒算什么?”
“他讓我守昆侖虛。”我看著遠方墨淵的身影,“只要我還在這兒,昆侖虛就沒丟。”
疊風沒再說什么,只是點了點頭,轉身沖向左翼。
我深吸一口氣,將仙緣鏡貼回胸口。鏡身溫熱,古符隨之明滅。我能感覺到,它在回應戰場上的某種節奏——不是東皇鐘的震動,而是更深層的東西,像是大地脈動,又像是某種古老契約的蘇醒。
血月高懸,殺聲四起。
一名弟子被黑霧纏住手臂,整個人往漩渦里拖。我沖上前,揮扇打出一道靈刃,切斷黑霧連接。那人摔倒在地,滿臉驚恐。我伸手將他拉起,卻被他死死抓住手腕。
“司音師兄……它在叫……”他聲音發抖,“鐘里面……有人在叫我……”
我沒來得及回答,遠處突然傳來一聲巨響。
墨淵一劍劈中東皇鐘側面,鐘體劇烈晃動,黑色旋渦短暫停滯。擎蒼怒吼一聲,抬手打出一道血色法印,直擊墨淵胸口。墨淵側身避過要害,仍被擊中肩部,身形一滯。
就在這一刻,東皇鐘再次嗡鳴,旋渦重新啟動,比之前更加狂暴。
我感覺到仙緣鏡猛地一跳,鏡面浮現一行模糊文字:**“非器之罪,執器者逆天道。”**
話音未落,擎蒼抬頭望來,目光穿過戰場,直直落在我身上。
他的嘴角緩緩揚起,像是認出了什么。然后,他抬起手,指向我。
東皇鐘的旋渦,開始轉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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