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句話,我聽過。
可現在不一樣了。
我活著,他也還在。
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不會讓任何人碰他。
疊風靜了一會兒,轉身離開。他的腳步很穩,一路走向戰場邊緣,開始指揮撤軍。
我沒有動。
太陽升得更高了,照在臉上有些刺。我眨了眨眼,視線有點模糊。但我看得清楚,他就在眼前,閉著眼,像睡著了。
我伸手摸了摸他的臉頰,太冷了。
我把他往身邊拉了拉,靠得更近一些。然后低下頭,額頭輕輕抵住他的肩膀。
“師尊。”我終于說了話,聲音很輕,“你說過要教我最后一式劍招的。”
風穿過空曠的原野,吹動破碎的戰旗。
沒有人回答。
我也不需要回答。
遠處傳來號角聲,是聯軍準備撤離。火把陸續熄滅,只剩下零星幾點光亮還在移動。有人在清點人數,有人搬運傷員。昆侖虛的弟子列隊走過,腳步沉重。
他們經過我們身邊時,全都放緩了腳步。
沒人說話。
有人低頭行禮,有人默默注視。一個年輕弟子跪下來,磕了個頭,又迅速起身歸隊。
我知道他們在告別。
但我不能走。
我答應過他,要守好昆侖虛。
而他,就在這里。
這是我守的第一步。
太陽漸漸偏西,影子拉得很長。我的腿已經麻木,手臂也開始發抖。但我依舊坐著,一手搭在他身上,另一手握著扇子,指節發白。
天邊泛起橙紅,晚霞染紅半片天空。
我聽見遠處有人喊:“桃樹開了。”
聲音不大,卻傳得很遠。
我猛地抬頭。
那人又說了一遍:“昆侖虛的桃樹開了,今年特別早。”
我沒有哭。
只是把他的手放進自己掌心,緊緊握住。
你說過,桃花開的時候,要陪我喝一杯酒。
你不記得了。
我記得。
晚風拂過戰場,帶來一絲涼意。我靠著他,閉了閉眼。
然后睜開。
夜幕即將降臨。
我還在。
他還在我身邊。
我的扇子橫在膝前,仙緣鏡貼著手腕,微微發燙。
遠處最后一名弟子踏上歸途,腳步聲漸行漸遠。
我望著那條通往昆侖虛的路,直到再也看不見人影。
手中的扇子突然一沉。
我低頭看去。
扇面邊緣裂開了一道細縫,像是承受過太多力量,終于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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