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睜開眼,看著冰棺中的他。寒氣在他睫毛上凝了一層薄霜,一動不動。
外面開始下雪。雪花打在窗欞上,發出細微聲響。我伸手摸了摸袖中的仙緣鏡,它已經不再震動,只是溫溫地貼在腕上,像有了呼吸。
我記得第一次見墨淵,是在昆侖虛講經臺。那天也下了雪。他站在高臺上,一身白衣,身后是整片桃林。他說:“修仙之路,不在天賦,而在本心。”
那時我不懂。
現在我明白了。
守住一個人,比打敗一萬個人更難。
但我愿意。
我調整坐姿,把背挺直。右手放在膝上,左手搭在冰棺邊緣。指尖觸到那層寒冰,冷得刺骨,卻沒有縮回。
時間一點點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門外傳來腳步聲。有人停在門口,卻沒有進來。片刻后,腳步遠去。
我依舊不動。
雪還在下。屋內寂靜無聲,只有我緩慢的呼吸和心跳。
突然,仙緣鏡又是一震。
這次不是輕微的波動,而是劇烈一跳,像是被什么力量牽引。我立刻睜眼,將它從袖中取出。鏡面朝上,原本黯淡的表面泛起一圈漣漪般的光,緩緩擴散。
那光不強,卻與冰棺上的符文產生了某種呼應。黑色棺體上,幾道紋路微微亮起,一閃即逝。
我盯著鏡面,等它顯示更多。
但它只是持續發著微光,不再變化。
我把它貼回脈門,靠在冰棺邊沿。身體越來越沉,意識也開始模糊。我知道自己快要撐不住了,可我還是咬牙坐著。
不能睡。
至少現在不能。
外面的雪越積越厚,壓彎了屋檐下的枯枝。一只烏鴉落在窗臺,歪頭看了屋里一眼,又撲翅飛走。
我抬起手,抹了把臉。臉上不知何時有了濕痕,可能是汗,也可能是別的。
我重新把手放回冰棺上。
就在這時,鏡面最后一次輕顫。
一道極細的金線從鏡中射出,直落冰棺頂部。那里的符文突然全部亮起,連成一片,持續了三息,又悄然熄滅。
屋里恢復平靜。
我靠著冰棺,慢慢閉上了眼睛。
手指還搭在棺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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