陣樞不能離人。
我終于夠到鏡背,五指緊扣,將臉貼了上去。鏡面傳來微弱暖意,像是回應我的執念。金光又亮了些許,結界嗡鳴聲穩了下來。
厲魘站定,低頭看我。他右肩傷口不斷滲血,體內鬼氣也因強行催動而紊亂。他并不比我好受,只是還能動,而我已快撐不住。
“你不該回來。”他聲音沙啞,“若水河一役后,你本可全身而退。”
我咳了一聲,血從嘴角流出。“若水河……我找回了金蓮。”我低聲說,“也明白了什么叫守一個人。”
他冷笑:“七萬年?換來一場空等?墨淵不會醒,你也不會贏。”
我抬頭看他,目光沒有閃躲。“你說對了一半。”我慢慢撐起身子,背靠石柱,“他還沒醒,但我還在等。你帶大軍來,以為能破昆侖虛。可你忘了,這里不是戰場,是家。”
他眼神一滯。
我抬起手,指尖沾血,在空中畫出一道符印。這是昆侖虛最古老的守護咒,需以心頭血為引,耗損本源。我早不該用,但現在顧不得了。
符印成形,融入結界。金光大盛,逆靈之氣倒卷,困住陣中殘余鬼兵。厲魘被氣流逼退半步,臉色變了。
“你瘋了!”他怒喝,“這咒會燒干你的神識!”
我沒理會,雙手合攏,壓向仙緣鏡。鏡光暴漲,如網撒出,直擊他胸前殘存的破界符。
符片崩裂,黑氣四散。厲魘悶哼一聲,單膝跪地,右手扶地才沒倒下。
我喘著氣,視線越來越暗。耳邊只剩心跳聲,一下比一下慢。我知道自己撐不了多久,可陣臺還在,鏡未離位,人未倒。
厲魘緩緩抬頭,臉上戾氣未消。他盯著我,聲音低沉:“你明知必死,為何不逃?”
我動了動嘴唇,聲音幾乎聽不見:“因為……有人要我守。”
他站起身,舉起長戟,黑焰再次升騰。他一步步走向陣樞,目標明確——毀鏡,破陣,取顱。
我靠著石柱,再也站不起來。玉清昆侖扇斜落在身側,仙緣鏡在我手中微微發燙。我用最后的力氣握住它,指尖掐進掌心,不讓血滑落。
厲魘舉起長戟,高過頭頂,準備最后一擊。
我的眼睛還睜著,看著他。
他的影子壓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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