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歸”。
短短三句,卻像重錘砸在我心上。我死死握住鏡子,指節發白,生怕錯過任何一絲變化。這些話不是通過語傳達,而是直接印在我的神識里,帶著他的意志,他的溫度。
我知道,封印正在松動。
東皇鐘的力量曾將他的元神徹底禁錮,可如今,上古陣法與仙緣鏡共鳴,加上七萬年不滅的心念牽引,那層桎梏已被撕開裂縫。他正一點一點,從漫長的沉睡中掙脫出來。
我抬起手,隔著冰棺凝視他的面容。
依舊冷峻,眉宇間帶著戰神獨有的威嚴,可此刻,那緊閉的眼瞼下,睫毛似乎輕輕顫了一下。極細微的動作,若非我一直盯著,根本無法察覺。
我屏住呼吸。
下一瞬,心口金光驟然擴大,沿著四肢百骸蔓延,整具仙體都被鍍上一層淡淡光暈。仙緣鏡劇烈震動,裂痕中幽藍暴漲,竟在空中投射出一道模糊的身影——高冠廣袖,身形挺拔,正是墨淵的模樣。
影子只存在片刻,便消散于光中。
但我知道,那是他的元神投影,是他第一次主動顯形。
我再也忍不住,伸手覆上冰棺邊緣。寒意刺骨,可我感覺不到冷。我的手貼在那里,像是在觸摸他沉睡的魂魄,告訴他:我一直都在。
“您說過,若有一日不能再醒……”我聲音沙啞,“可您忘了,我也說過,只要還有一線希望,我就不會放手。”
鏡面微光流轉,符文最后一次浮現——
“等我”。
然后歸于平靜。
元神波動仍在,金光未散,連接未斷。他沒有再說話,可我知道,他已經聽見了所有的話,感受到了所有的守候。
我站在原地,雙目含淚,卻不再顫抖。疲憊如潮水般涌來,四肢沉重,靈力幾近耗盡,唯有神識牢牢鎖定那道元神軌跡,不敢松懈分毫。
遠處,長老們依舊盤坐,弟子們守在陣眼,無人出聲,無人移動。整個大殿沉浸在一種近乎神圣的寂靜中,仿佛天地也在等待這一刻的降臨。
我低頭看仙緣鏡。
裂痕依舊,可其中的幽藍已不再冰冷,而是帶著溫度,像一顆跳動的心。我將它貼近胸口,與護心佩并置,感受著兩股力量的交融。
忽然,冰棺內的金光微微一滯。
緊接著,墨淵的手指動了一下。
不是風吹,不是錯覺,是實實在在的屈伸。他的右手,原本平放于身側,此刻竟緩緩收攏,指尖微曲,像是想要抓住什么。
我全身繃緊,呼吸停滯。
就在這一瞬,仙緣鏡猛然發燙,一道信息直沖神識——
元神即將破封,最后一步,需執契之人以血為引,開啟歸途之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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