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等到他醒來。

哪怕等不到，我也要站到最后。

就在這一刻，胸口突然發燙。不是痛，也不是灼燒，而是一種溫熱的、持續的熱度。我低頭看不到，但我知道，是仙緣鏡。

它貼著我的心口，隔著衣料，發出光。那光照進體內，順著血脈流遍全身。我感覺自己的心跳和那光的節奏慢慢合在一起。

一下，一下。

穩定，有力。

鏡光沒有打破禁錮，也沒有驅散那股壓制我的力量。但它讓我清醒。讓我記住自己是誰，為何而戰。

我不是為了一個真相在戰斗。

我是為了一個承諾。

為了那些年他教我的每一招劍法，為了他課后留下的每一個黃昏，為了他背對著我走向戰場的那一天。

我調動心神，將殘存的仙力一點點聚向識海。速度很慢，幾乎察覺不到。可我能感覺到，那團微弱的力量正在成形。

就像黑暗里燃起的一點星火。

不夠亮，照不遠。

但它是我的。

是我的意志。

是我的堅持。

鏡光越來越強，映得眼皮發紅。我閉著眼，卻能看見那光芒穿透血肉，照亮五臟六腑。它不攻擊，不反擊，只是存在。像一種回應，一種陪伴。

原來它一直都知道。

知道我為什么能走到今天。

也知道我為什么不能倒下。

我聽見風動了一下。不是外面的風，是桃林深處傳來的，輕輕拂過葉片的聲音。七萬年來，這聲音從未斷過。春來花開，秋至葉落，它一直在。

就像我一樣。

我一直都在。

我再次默念那句誓，這一次，是在心里說的。

“師尊，我答應過您，絕不讓昆侖虛有失。”

話落的瞬間，仙緣鏡猛地一震。光驟然增強，仿佛要沖破衣襟。那股禁錮我的力量似乎晃了一下，雖未斷裂，卻出現了一絲松動。

我抓住這機會，將凝聚的仙力推向經脈末端。手指微微抽搐了一下。

雖小，卻是我能動的第一個地方。

我繼續催動心法，一點一點，把力量推過去。全身都在痛，可我不停。鏡光與我的心跳同頻，成了支撐我的唯一支柱。

我不知道這光能持續多久。

也不知道三天后鐘聲響起時會發生什么。

但此刻，我還在戰斗。

哪怕不能動，我也在戰斗。

鏡光未熄。

心火未滅。

我睜著眼，望著前方。光影交錯中，冰棺上的裂痕似乎又延伸了一分。

而我的手指，再次輕輕顫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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