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過了多久,體內的氣息終于穩定下來。傷勢沒有痊愈,但至少不會再惡化。我睜開眼,伸手撿起玉清昆侖扇。扇柄沾了血,我用袖口擦了擦,握在左手中。
然后我站起身,走到冰棺前。
“師尊,”我說,“我還不能倒下。”
我沒有哭,也沒有顫抖。聲音很平,像在陳述一件必然的事。我知道接下來的路不會好走,但我也知道,我必須走下去。
我轉身走向桃林深處的小屋。那是我多年來住的地方,簡陋,但安靜。推開門,我點亮油燈,從柜子里取出一只木盒。打開后,里面是一疊泛黃的紙頁,全是這些年我記錄下來的異象和線索。
我把黑布殘片放在最上面,又拿出筆,在空白紙上寫下幾個名字:北境地脈、南澤九幽池、西嶺萬妖谷、若水河底、噬魂幡煉制圖譜、幽引咒、萬妖錄殘卷編號。
然后我一條一條劃線,連接它們。
最終,所有線條匯聚在一個點上——昆侖虛西南三百里外的廢棄祭壇。那里曾是上古時期一處封印之地,后來因地動塌陷,被列為禁地。我查過檔案,近三百年無人進出,可就在五年前,有一隊巡山弟子誤入其中,出來后全都失憶,不久便暴斃身亡。
當時沒人深究,只說是中了瘴氣。
現在想來,那地方,很可能就是那個組織的秘密據點。
我盯著圖紙看了一會兒,收起木盒。接著我盤膝坐在床上,再次運功。這次我不再局限于療傷,而是嘗試將仙力壓縮,提升密度。這是第八重的入門門檻,極難突破,但我必須試試。
時間一點點過去,燈油耗盡,屋里陷入昏暗。我仍坐著,一動不動。外面桃林無聲,唯有遠處傳來一聲低沉的鐘鳴。
不是第三聲。
是預警。
我睜眼,看向窗外。天邊赤色未退,反而更濃。云層壓得很低,像是隨時會砸下來。
我抬起左手,握緊拳頭。仙力在掌心凝聚,微微發亮。
明天我就動身去西南禁地。
今晚,先讓自己能走得動。
我繼續閉眼,呼吸變得緩慢而深長。
屋內寂靜,只有衣料摩擦的聲音。
燈芯最后閃了一下,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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