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沒回頭，聲音壓得很低：“地上有腳印。”

我立刻蹲下，看向他指的地方。泥土松軟，有幾個淺痕，形狀不完整，但能看出是靴底的紋路。不是我們的，也不是炎君留下的那種燒灼痕跡。

“新留的。”疊風說，“不超過一個時辰。”

我盯著那些印子，心跳加快。有人跟在我們后面，等我們發現了東西才出現。

“是沖著碎片來的？”

“或者沖著你手里的鏡子。”

我們都沒再說話。疊風慢慢抽出劍，遞給我一半。我接過，握在手里。雖然手臂發軟，但至少有個依靠。

“繼續走。”我說，“別停。”

我們加快腳步，盡量避開容易留下痕跡的地面。穿過一片矮林時，我忽然覺得胸口一燙。

是那塊碎片。

它在發熱。

我停下，從懷里掏出來。表面還是暗紅色，但靠近邊緣的地方，有一道細線開始泛光。很淡，像晨霧里的星。

“它在反應什么？”疊風湊近看。

我也說不清。但仙緣鏡好像也有感覺，袖子里的鏡子微微震動了一下。

我把它拿出來，試著注入一絲仙力。這次沒咬破舌尖，只是輕輕喚了一聲：“靈啟。”

鏡面亮了，比剛才穩了些。一道光掃過碎片，映出新的痕跡——

不是文字了。

是一幅圖。

很小，只有指甲蓋大，刻在碎片背面的裂縫里。線條簡單，卻能認出是個陣法輪廓。中心位置標著一點紅，旁邊連著三條線，分別指向三個方向。

“這是……”

“歸墟的結構。”疊風聲音變了，“你看中間這個點，是核心樞紐，三條線是能量通道。這圖在告訴我們，父神禁制是怎么運作的。”

我盯著那三條線。其中一條，正對著昆侖虛的方向。

“他們不是隨便拆的。”我說，“他們在切斷連接，一步步瓦解它。”

“而我們現在手里的，是最后一個還能用的節點。”

風忽然大了起來。

我抬頭看天，烏云翻滾，卻沒有雷聲。遠處傳來一聲悶響，像是大地在沉陷。

疊風一把拉住我：“快走！”

我們開始奔跑。傷口撕裂，呼吸急促，但沒人敢停。跑了大約一柱香時間，身后再沒動靜，才敢放緩腳步。

我靠在一棵樹上喘氣，手還在抖。疊風檢查四周，確認沒有追蹤跡象后，才走回來。

“不能再耽擱了。”他說，“明天之前必須趕到昆侖虛。”

我點頭，把碎片重新收好。仙緣鏡也收回袖中，光已經滅了，但我知道它還在。

只要它沒壞，我們就還有機會。

我們繼續往前走。天徹底黑了，星光被云遮住，只能靠著微弱的月光辨路。

走了很久，我忽然問：“你說，為什么偏偏是我們發現了這個？”

疊風看了我一眼。

“不是巧合。”他說，“仙緣鏡選擇了你，這塊碎片也愿意被你找到。有些事，早就開始了，只是我們剛剛看見。”

我低頭看著腳下的路。土很硬，踩上去有回音。

前方一片荒野，看不到盡頭。

我們一步一步往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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