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收鏡，左手插進袖中，右手垂在身側。

疊風把劍換到左手，右手探向腰間布包。

我忽然說：“等等。”

他停手。

我從袖中抽出左手，攤開。

掌心血口裂開一點，滲出豆大血珠。

我用拇指抹開，涂在仙緣鏡背面。

鏡面嗡地一震，銀光暴漲，直射縫隙。

那道凸起瞬間變黑，凹陷下去，不再彈起。

鏡面新顯一行字：首障松動，時限半柱香。

疊風拔劍。

劍身出鞘三寸，寒光乍現。

他沒全拔，只將劍尖抵住那處凹陷，手腕壓下。

我盯著鏡面。

銀光未散，墻內九層線條中，最外一層開始抖動，像繃緊的弦。

疊風額角滲汗，右臂纏布下的黑血又滲出一點。

我伸手，按在他執劍的手腕上。

他沒躲。

我掌心血未干，沾上他衣袖，留下淡紅印子。

他手腕沉得更穩。

鏡面忽閃，浮出新字：首障將潰，持力勿泄。

我松手。

他呼吸一頓，手臂肌肉繃緊，劍尖再壓半分。

咔。

一聲輕響。

不是碎裂，是某種東西松開的聲音。

縫隙邊緣泛起一圈灰霧，霧中浮出九個光點，排成環形，緩緩轉動。

我立刻舉鏡。

鏡面映出光點軌跡，第九個點轉到正上方時，所有光點同時暗了一瞬。

就是現在。

我喊：“第九點！”

疊風劍尖猛挑。

一道銀線破空而出，直刺第九光點。

光點爆開，無聲無火，只有一圈漣漪蕩開。

整面墻震了一下。

我腳下碎石跳起，又落下。

鏡面銀光未退，映出第二層線條——比第一層密，流轉更快。

疊風收劍，劍尖垂地，喘了口氣。

他右臂纏布濕透，黑血浸到手腕。

我左手又縮回袖中。

他抬眼看向我：“第二重，怎么破？”

我剛要開口。

鏡面突然一暗。

銀光熄了。

青光也沒了。

只剩鏡心一點微弱白光，像將熄未熄的燈芯。

我握緊鏡背。

疊風左手劍橫在胸前，右掌按上我后背。

我低頭看鏡面。

白光搖晃兩下，浮出四個字：

心火不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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