途中遇到一處塌陷坑,寬約兩丈,底下黑乎乎的,看不出深淺。我停下,從懷里取出一塊信標石,捏碎一角,扔進坑中。
石頭落到底部時發出一聲悶響,隨即消失不見。
“下面是空的。”我說,“上次我就是在這里差點掉進去。現在不同了,我知道下面通向哪里。”
我從腰間解下一根細繩,綁在旁邊一棵枯樹上,另一端系在自己手腕。然后蹲下身,沿著坑邊慢慢滑下去。
坑壁粗糙,磨得掌心發燙。但我沒松手。下降到一半時,腳下觸到一塊凸起的巖石,穩住身形。抬頭看,疊風正俯視下來。
“我能跳過去。”他說。
“別。”我說,“節省體力。用繩索。”
他頓了一下,照做了。
上來之后,他拍了拍衣袖上的灰,低聲說:“你連這種地方都記住了。”
“我記得每一個差點讓我死掉的地方。”我看著前方,“所以這次,它們不會再攔住我。”
繼續前行。
太陽升高了些,氣溫上升,但風還是冷的。我的肩傷隱隱作痛,尤其是走路時手臂擺動,牽扯著經脈。我沒說出來。這點痛比起在歸墟里被骨鏢擦過的那次,不算什么。
疊風忽然抬手,示意暫停。
我立刻止步,手探入袖中握住仙緣鏡。
他盯著前方一片荒地,眉頭微皺:“那里……是不是動了一下?”
我看過去。是一片碎石灘,中間橫著幾根斷裂的石柱,像是古陣留下的殘跡。
我沒回答,而是將仙緣鏡輕輕貼在額前。
鏡面微光一閃。
我沒有看到敵人,但感覺到一絲波動——極輕微,像是某種陣法殘留的余震。如果不用仙緣鏡,根本察覺不到。
“不是活物。”我說,“是陷阱。有人在這里布過引雷陣,雖然已經失效,但還有余力。走左邊那條窄道,繞過去。”
他點頭,讓開路,讓我先走。
我們貼著石灘邊緣通過。剛走出十步,身后突然響起一聲脆響,一根石柱從中斷裂,砸進碎石堆里。
疊風回頭看了一眼,語氣沉了些:“如果不是你發現,剛才那一下正好落在我們頭頂。”
“歸墟附近到處都是這樣的東西。”我說,“有些是自然崩塌,有些是人為布置。但我們知道怎么避,這就夠了。”
再走半個時辰,裂谷出現在視野盡頭。黑色的口子像是大地撕開的一道傷口,風吹出來帶著一股陳年塵土的味道。
我知道,入口就在里面。
我停下腳步,從懷中取出第二塊信標石,放在地上,用碎石圍住。這是第一個標記點,七日內若無后續信號,接應隊伍就會從這里開始搜尋。
疊風站在我身邊,望著裂谷。
“準備好了嗎?”他問。
我看著那道黑口,沒有立刻回答。
上次我從這里逃出來,滿身是傷,抱著殘片和破損的仙緣鏡,以為再也回不去了。但現在我站在這里,清楚地知道下一步該踏向哪里。
我抬起手,仙緣鏡在掌心發著光。
“我已經準備好了。”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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