腳底終于踩實了地面,風還在耳邊呼嘯,但已經不再壓迫。我站穩身形,手撐在石柱上,掌心傳來粗糙的觸感。體內那股新生的力量還在游走,像一條剛被喚醒的溪流,在經脈里緩慢穿行。
疊風站在我身后,呼吸平穩,劍未歸鞘。
我沒有回頭,也知道他一直在看著我。他的存在讓我安心,可現在不是停下的時候。
我盤膝坐下,閉眼調息。風元素沉入丹田的過程并不順暢,它不像火那樣熾烈,也不像水那樣溫順,它有自己的節奏,我只能一遍遍用靈力牽引,讓它慢慢安定下來。
胸口起伏幾次后,我睜開眼,從袖中取出仙緣鏡。
鏡面裂紋仍在,但光芒未滅。我將一縷靈力注入其中,鏡面緩緩亮起,浮現出三道痕跡——一道波紋,一道赤痕,還有一道螺旋狀的細線。水、火、風,三象已聚。
唯獨“雷”位空白。
一道光點自鏡心浮現,指向東方極遠之處,微弱卻堅定。
“雷元素在那邊。”我把鏡子遞給疊風看,“很遠。”
他低頭看了眼,眉頭微皺。“那地方常年雷暴不斷,尋常修士都不敢靠近。”
“我知道。”我收起鏡子,站起身,“可我們沒有別的路。”
他沒再說話,只是握緊了劍柄。
我活動了下手腕,火字印記還在發燙,風痕纏繞其上,隱隱有共鳴之感。這具身體已經承受了太多,但我不能停下。
我們離開海島中心,往岸邊飛去。風暴依舊,但結界已破,飛行雖難,尚可支撐。途中我回頭望了一眼,火靈獸首領的身影還伏在沙灘上,遠遠盯著這邊,沒有追來。
它不會放過我們。
我也不會再退。
抵達東海沿岸時,天色陰沉。我們降落在一處漁村外,村中房屋低矮,炊煙稀薄。幾個漁民正在修補漁網,見我們從天而降,動作都頓住了。
我上前幾步,取出一塊靈石放在石桌上。“想打聽個地方。”
老漁夫抬起頭,臉上皺紋縱橫,眼神渾濁。他盯著靈石看了一會兒,才開口:“你們要去雷獄島?”
“你知道?”我問。
他搖頭,聲音沙啞:“沒人真去過。只聽說那島上雷電不休,白天黑夜都在劈,進去了就出不來。百年前有個修士闖進去,三天后,他的劍自己飛回來了,斷成七截。”
旁邊一個年輕些的漁民插話:“前些日子海里亂得很,好幾艘船莫名其妙被雷劈中,人全沒了。大家都說,是島上的東西醒了。”
我心中一緊。“什么東西?”
“不知道。”老漁夫縮了縮脖子,“反正不是善地。勸你們別去。”
我收回靈石,點頭致謝。他們怕,是應該的。凡人不知修仙之路有多險,每一步都是命換來的。
我們繼續向東飛行。
越往深處,海水顏色越深,天空也開始聚云。烏云如幕,壓得極低,偶爾有電光在云層中竄動,像是某種生物在蠕動。
就在我們前行不久,前方海面突然翻騰起來。
一群身影從水中躍出,速度極快,方向混亂。等他們靠近,我才看清是海妖——人身魚尾,背鰭高聳,皮膚泛著青灰光澤。但他們此刻模樣凄慘,鱗片焦黑,有的甚至露出血肉,身上還有燒灼的痕跡。
疊風立刻擋在我前面,劍鋒出鞘半寸。
這群海妖并未攻擊,反而看到我們后更加驚慌,四散逃竄。其中一只年長的被水流沖到近前,跌坐在礁石上,喘息不止。
我上前一步,放出溫和靈力,示意無害。
他抬頭看我,眼中滿是恐懼。“別……別去那邊!”
“那邊?”我問,“你是說雷獄島?”
他點頭,聲音顫抖:“我們住在島外珊瑚群……十天前,雷開始往下砸,不是打天,是追著我們打!看見活物就劈!族人死了大半,我們這才逃出來……”
“雷會追蹤?”我追問。
“會!”他激動起來,“它認氣息!你越是運功,它來得越快!我們有人想御水逃,結果整片海都成了雷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