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這時,本源之種震了一下。
不是心跳那種震,是回應。它在對我叫,也在對那顆光球叫。兩者之間,像是有根線突然繃緊了。
我立刻把它塞進乾坤袋,又用狐族秘法封住氣息。袋子外層結了一層薄霜,那是法術生效的標志。幾息之后,那股牽引感消失了。高塔頂端的光球也暗了下去,重新變得安靜。
“它知道你來了。”疊風說。
“不止是知道。”我說,“它在等。”
他看了我一眼,沒反駁。他知道我和別人不一樣。從我拿到本源之種那一刻起,有些事就已經注定了。
我們沒有靠近高塔,而是沿著外圍走。地面開始出現建筑殘跡,都是石砌的,墻角雕刻著我看不懂的符號。有些已經倒塌,有些還立著,檐角掛著銅鈴,風一吹,鈴卻不響。
奇怪的是,所有會動的東西,都不靠近那座塔。天上飛的魚形生物,游到一定距離就轉向。水里的影子,也只敢在塔外三丈處徘徊。
那里有界限。
不是用墻圍出來的,是規則本身在阻止它們進入。
“守御之息。”我喃喃道。
“什么?”
“仙緣鏡剛才說了,這里沒有殺機,但有守御之息沉眠。”我抬頭看著高塔,“有人或者什么東西,在里面睡著。它不允許外人輕易接近。”
疊風冷笑一聲:“那就別輕易接近。”
我們繼續沿外圍前行,記錄每一處地形變化。兩個時辰后,太陽沒有升起,但天色亮了一些,像是云層透了光。視野清楚了,我才看清這片地方的全貌。
它不是陸地。
是一片懸浮在海上的島嶼群,由無數碎石平臺連接而成。海水是暗紅色的,平靜無波,卻不斷冒出細小的氣泡。那些氣泡升到半空就破了,留下一絲絲銀線般的痕跡,纏在建筑之間,像是蛛網。
我伸手碰了一下。
銀線碰到皮膚,立刻斷開,化作煙霧消散。沒有溫度,也沒有重量,可我手指的知覺遲鈍了一瞬。
“別碰太多。”疊風說,“這地方不喜歡被觸碰。”
我沒答。
因為我看見了新的東西。
在最西邊的岸邊,立著一塊石碑。它半埋在土里,表面被腐蝕得很嚴重,但還能看出刻痕。我走過去,用手擦去泥灰。
碑上只有一個字。
“囚”。
我盯著那個字,很久沒動。
疊風站在我身后,一句話也沒說。
我知道他在等我開口。可我不知道該說什么。這個字不是警告,也不是標記。它像是一種承認——承認這里曾經關過什么,或者現在還在關著什么。
仙緣鏡突然發燙。
我把它拿下來,鏡面又浮現一行字。
“此地非放逐,乃封存。鑰匙已動,門將自啟。”
字散后,鏡面恢復冰冷。可我知道,它不一樣了。它不再只是照出弱點和路徑的工具。它開始告訴我一些事,一些它本來不該知道的事。
我抬頭看向高塔。
那顆光球又亮了,比剛才更清晰。它不再閃爍,而是穩定地發著光,像一只睜開的眼睛。
疊風抓住我的手腕。
“別過去。”
我沒有掙扎,也沒有回答。我只是站在那里,看著那座塔,看著那道光。
然后,我聽見了一聲鐘響。
很遠,很輕,像是從海底傳來。可我和疊風都聽見了。
他臉色變了。
我也變了。
因為那聲音,我聽過。
在歸墟最深處,在黑影還未現身之前,我曾在夢里聽過這聲鐘。
它不是東皇鐘。
但它是同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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