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門開了。
那道巨影站在原地,古銅色的眼睛盯著我掌心的本源之種,沒有再動。可我知道它不會停太久。剛才那一震只是開始,真正的試探才要來。
我低頭看著手中的種子,光暈還在流轉,像是有生命一樣貼著我的掌心跳動。疊風站在我左側,劍尖微垂,呼吸比剛才穩了些,但右臂的傷口又裂了,血順著指節滴在石板上。
“它在等我們先動。”我說。
疊風沒答話,只輕輕點頭。他明白我的意思——現在沖上去是送死,后退也會被壓制。唯一的路,是在它下一次出手前,把力量握在自己手里。
我閉眼,將靈力緩緩送入本源之種。這一次不是試探,是強行打通連接。青丘狐族的純陽仙力從丹田涌出,順著經脈流向雙手。剛觸到種子,一股灼熱猛地沖進識海,像是要把我的神魂撕開。
我咬住牙,沒松手。
仙緣鏡從袖中滑出,懸在我胸前。鏡面無光,但我能感覺到它在回應,像是沉睡的獸睜開了眼。我用指尖劃破掌心,一滴心頭血落在鏡背上。金線立刻浮現,纏上我的手指,沿著血脈鉆進手臂。
三股力量終于聚在一起。
可它們不相容。仙力溫潤,本源之種熾烈如火,仙緣鏡的金線卻冰冷刺骨。三者在我體內沖撞,經脈像被刀割過。我靠著殘墻站著,冷汗順著額角流下。
疊風察覺不對,側身靠過來半步:“你還撐得住?”
“別管我。”我說,“等我三息。”
他沒再問,轉回原位,劍橫在身前。他知道我現在不能被打斷。
我深吸一口氣,運轉《九重天心訣》第七轉。這是墨淵親授的高階心法,平日只能運行到第六轉,今日卻被本源之種的力量硬生生推開第七重關卡。任督二脈一陣脹痛,隨即通暢。
就是現在。
我引導青丘仙力為底,將本源之種的神力一點點壓進這層根基里。過程極慢,像在往燒紅的鐵上澆冷水,每推進一分都疼得發抖。仙緣鏡的金線則繞著這兩股力量盤旋,像是在編織一條鎖鏈,把它們綁在一起。
當三股力量首次交匯于膻中穴時,我胸口一震。
一道金藍交織的光從我身上炸開,照亮周圍三丈。腳下的石板裂開細紋,遠處倒塌的墻垣竟微微顫動,像是要重新立起。
疊風回頭看了我一眼。
我也睜開了眼。
這一刻,我清楚地感覺到體內的變化。不是更強,而是更穩。以前用靈力像提水桶,提多了會晃會灑,現在卻像握住了刀柄,想怎么出招就怎么出招。
我抬手,本源之種落入掌心,仙緣鏡沉入丹田。兩者一靜一動,開始共震。
“疊風。”我輕聲說,“準備好了嗎?”
他握緊劍柄:“你說破,我就攻。”
我沒有再說話,雙腳一點地面,躍至半空。雙掌推出,融合之力化作螺旋狀能量波,直沖巨影而去。
疊風同時出手。劍光如電,直取對方側翼。他知道這東西不怕近戰,但他必須牽制。
巨影終于動了。
它雙手抬起,掌心相對,再次凝聚出那團深金色泛著青藍邊的光球。禁錮術法再現,比上一次更快更凝實。
可這次我沒有躲。
能量波正面撞上光球。
沒有baozha,只有一圈漣漪擴散開來。所過之處,碎石浮起,斷墻短暫復原,連空中殘留的銀絲都重新連接了一瞬。可下一刻,一切又崩塌。
時空被短暫修復,又被撕裂。
巨影第一次后退了半步。
它的雙瞳微微收縮,像是沒料到我會反推它的規則。它站在原地,沒有立刻再攻,而是緩緩抬手,五指張開,對準了我。
空間再次壓縮。
這一次比之前更狠。我腳下的石板瞬間龜裂,整個人像是被四面八方的山壓住。喉嚨發甜,我強行咽下。
疊風一劍劈來,劍氣斬在空間壁上,發出刺耳聲響。壓力頓減,我趁機翻身落地,單膝跪地撐住身體。
“它在試我們的極限。”我說。
“那就讓它看看。”疊風喘著氣,“到底誰更難纏。”
我點頭,站起身。這一次我沒再等它出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