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這個發現非但沒有讓葉舟退縮,反而更加堅定了他深入探查的決心。
原因很簡單:第一,這陣旗的插入角度說明,布置者進入了深處。第二,從通道的情況來看,這人進入之后就沒再出來,而且已經過去了不知多少年月。說不定已經死在了里面,如果能獲得其遺留,離開這里的機會會更大。
當然,風險與機遇并存,然而此刻,機遇的天平似乎微微向他傾斜了一些。
葉舟不再猶豫,靈識仔細掃過陣旗周圍,確認沒有殘留的觸發禁制后,本體悄無聲息地滑入洞內。
來到那殘破陣旗前,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將旗桿從石壁中拔出。入手微沉,一股冰涼的觸感傳來,同時還能感受到一絲極其微弱的、屬于陰氣的殘留。
他將這寶貴的旗桿收入懷中,目光則投向了通道更深處的黑暗。那里,陰寒之氣更加濃郁,仿佛隱藏著擇人而噬的兇獸。
深吸一口帶著刺骨寒意的空氣,葉舟將《欺天術》運轉到極致,身影再次融入黑暗,向著山洞的深處,更加謹慎地潛行而去。
洞內并非筆直向前,而是一段傾斜向下的狹窄通道。通道很長,并無人工開鑿的痕跡約,莫數百丈。
通道內靜的可怕,可能是因為陣旗剛失效不久的原因,地面上有些浮土還沒有被涌進的濕氣濕透。經過幾個狹窄的縫隙之后,通道遠處慢慢亮了起來,應該到地方了。
葉舟屏住呼吸慢慢向亮光靠近,靈識掃過之處,是不大的天然石窟,亮光正是石窟頂部嵌著的一顆夜光石發出。
石窟內的景象,讓葉舟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都為之一滯!
只見石窟中央刻畫著一個直徑約丈許的復雜陣法。陣法的紋文呈現出一種暗沉的血色,陣法四周散落著成堆的靈石碎屑,和各種帶有干黑血跡的瓶瓶罐罐。
而陣法的核心,盤膝坐著一具“人”!
不,那已經不能稱之為完整的人了。那是一具軀體呈現出青黑色、皮膚干癟緊貼骨骼、隱隱泛著金屬光澤的煉尸!它雙目緊閉,沒有任何生機,但周身卻散發著強大而陰冷的能量波動,整個島嶼的陰冷之氣,正源源不斷地被它吸納。
然而,讓葉舟感到頭皮發麻的是,這具看似強大的煉尸,其脖頸之上,頭顱的上半部分竟然不翼而飛,仿佛被什么巨大的力量硬生生擊碎、抹去!破碎的邊緣參差不齊,殘留著焦黑與腐蝕的痕跡。
而在煉尸那雙干枯如鷹爪般的手腕上,赫然緊緊地扣著一副人類的骸骨!
那骸骨呈坐姿,背對著煉尸,雙臂反擰,手骨如同鐵箍般死死扣住了煉尸的手腕。骸骨的骨質晶瑩,隱隱泛著一層微弱的玉光,顯然其主人生前修為極高。最引人注目的是,骸骨頭顱微微上揚,保持著一種仰天長嘯或者說奮力抗爭的姿態,而其一只手臂的指骨,正對著傀儡尸那破碎的頭顱位置!
地面上,散落著一些煉尸頭顱的碎片和那具玉質骸骨指骨的些許碎末。
石窟內的景象如同凝固的死亡畫卷,那同歸于盡的慘烈氣息幾乎讓人窒息。葉舟心臟狂跳,后背已被冷汗浸濕。無論是那無頭卻仍在吸納陰氣的煉尸,還是那具臨死反擊、玉光瑩瑩的骸骨,都散發著遠非他所能抗衡的威壓與危險。
下意識的,他心中萌生退意。此地太過兇險,那煉尸雖然頭顱半毀,但誰能保證它不會突然“活”過來?那具骸骨主人生前修為驚人,其臨死反撲留下的后手也未必就已完全消散。
然而,就在他目光游移,準備悄然退走之時,眼角余光猛地瞥見了那具玉質骸骨下方,被厚厚的塵土覆蓋了一半的一個灰撲撲的袋子——那樣式,分明是一個儲物袋!
葉舟的呼吸驟然一停,所有退意在這一瞬間煙消云散。
一個至少是金丹期修仙者的儲物袋!從骸骨玉質化和能摧毀如此強大煉尸來-->>看,其主人修為絕對在金丹以上修士!里面會有什么?功法?丹藥?法器?靈石?亦或是……記載了外界信息的地圖玉簡?任何一樣,都可能徹底改變此刻困守孤島的絕境!
巨大的誘惑如同魔音,在腦海中回蕩。
下意識地轉動了一下戴在左手小指上的那枚粉色指環。冰涼的觸感傳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讓他感到安心的氣息。這枚由藍衣女子留下的指環,曾在空間通道崩潰時救過他的命。此刻,他只能再次將希望寄托于它,期望在遭遇未知兇險時,這指環能再次發揮奇效。
“賭了!”葉舟眼中閃過一絲狠色與決絕。修仙之路,本就是與天爭命,危機中搏取機緣。若是連這點風險都不敢冒,還不如當初就死在死亡沙海之中。
再次將《欺天術》運轉到極致,身形氣息幾乎完全消失,如同鬼魅般,緊貼著石窟冰冷的石壁,向著中央那慘烈的戰場緩緩挪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