數日后,一個寧靜的清晨。
懸崖巖縫之中,突然傳出一聲壓抑不住、充滿暢快與喜悅的長笑!
只見葉舟腳踏銀舟,身形有些搖晃,卻穩穩地懸浮在了離地尺許的空中!
扁碗形飛舟,盡管粗糙,盡管速度可能慢得可憐,靈力消耗巨大,但這確確實實是一件飛行法器!
他心念一動,體內靈力涌入腳下銀舟。銀舟發出一聲低沉的嗡鳴,帶著他晃晃悠悠地飛出了巖縫,來到了懸崖之外,面對著那無邊無際的灰藍色大海。
晨光刺破海霧,灑在他的身上。海風帶著咸腥味撲面而來,吹動了他的發絲和青衫。
他最后回頭看了一眼這座帶給他危機、也帶給他機緣的孤島,尤其是那處依舊死寂的山洞方向,伸手摸了摸藏在衣袖內,綁在手腕上的養尸葫蘆,眼神露出一絲得意。
原來,那日他死里逃生之后連續數日,島上的陰冷死寂之氣便再沒出現,他覺得可能是青衫滅殺了煉尸最后執念殘魂,煉尸變成了徹底的死物,不能再自行修煉,于是就有了收走那具煉尸的想法。
仔細查閱《天尸錄》后,他發現洞中的煉尸,準確來說是一具血煉活尸,地尸的血煉活尸要進階到天尸需要一個重要條件,就是通過吸食大量精血煉化出一絲生氣,再利用陽光中陽氣慢慢洗去身上的死氣。
那日之所以煉尸沒有暴起sharen,就是因為煉尸在這里沒有足夠的精血供應,生氣已失,身體干癟僵硬,只是靠每日陽光煉化死氣,僵硬的身體難以活動。
隨后他又在《天尸錄》里找到了一個煉制傀儡尸的方法。有了這個發現的葉舟就開始心癢難耐,最終在狀態恢復到全盛之后,又去了一趟山洞,將煉尸用養尸葫蘆收了起來,順便安葬了那位不知名的強者。
“走了!”
他低喝一聲,全力催動腳下銀舟。銀舟化作一道并不迅捷、卻帶著一往無前氣勢的銀色流光,載著葉舟,沖出島嶼,向著茫茫大海的深處,義無反顧地飛去。
銀色的扁碗形飛舟載著葉舟,晃晃悠悠飛出小島。新奇與脫離牢籠的暢快感,讓他有些興奮。
鼓蕩起全身靈力,催動著這簡陋的法器,向著太陽落下的方向飛去,太陽東升西落,日落的方向應該離大陸更近一些吧。
海風在耳畔呼嘯,下方是深邃得令人心悸的灰藍色海水,偶爾有巨大的、形態怪異的海魚躍出水面,濺起白色的浪花。一開始,葉舟還心懷希望,極目遠眺,期盼著能發現其他島嶼的輪廓,或者幸運地遇到一艘航行中的海船。
然而,希望隨著時間的推移,如同陽光下的泡沫,一個個破碎。
半個時辰,一個時辰,兩個時辰……
放眼望去,四面八方皆是無窮無盡的海水,與同樣廣闊無垠的天空。沒有想象中的大陸,更沒有半點船帆的影子。這片海域,荒涼得可怕。
更讓他心頭沉重的是,隨著不斷深入,他憑借《窺天術》和日益敏銳的靈覺,隱隱感知到下方深海中,潛藏著幾股令人心悸的龐大氣息。那氣息晦澀,帶著野性的壓迫感,僅僅是遠遠感知,就讓他靈魂戰栗,仿佛被什么巨獸暗中盯上。他甚至不敢降低飛行高度,生怕引起這些未知存在的注意。
有一次,他遠遠看到一片海域的海水詭異地形成一個巨大的漩渦,漩渦中心隱隱傳來令人牙酸的咀嚼聲和某種低沉如雷鳴的嘶吼,嚇得他立刻拔高飛行高度,繞了一個大圈才敢繼續前行。
“這片海域……比想象的還要危險!”葉舟的臉色越來越難看。他腳下的銀舟飛行速度本就不快,而且對靈力的消耗極大。以他煉氣九層的修為,全力催動之下,也支撐不了太長時間的連續飛行。若是在靈力耗盡前還找不到落腳點,后果不堪設想。
他又堅持飛行了一段時間,體內的靈力已消耗過半,臉色開始發白,終于前方海天交接之處,出現了一個黑點。
那黑點在視野中逐漸放大,輪廓變得清晰。并非之前遇到的礁石或幻礁,而是一座真正的、植被覆蓋的島嶼!雖然看起來比之前那座孤島要小上許多,但葉舟的心中瞬間燃起了希望,原本因靈力消耗而蒼白的臉上也恢復了一絲血色。
他強撐著幾乎要見底的靈力,小心翼翼地操控著銀舟,降低高度,繞著這座小島飛行了半圈,仔細探查。
島嶼不大,呈不規則的橢圓形,中央有一座低矮的小山丘,上面覆蓋著郁郁蔥蔥的、看起來正常的綠色植被,與他之前待的那座島上死寂的黑灰色植物截然不同。更重要的是,他在島嶼一側,發現了一個極其簡陋的、由幾根粗木搭建而成的小碼頭!
碼頭非常原始,甚至有些破敗,看起來很久沒有修繕,但它確確實實是人類活動的痕跡!
葉舟心中狂喜,立刻驅使銀舟降落在碼頭附近的一片沙灘上。腳踩在細軟溫-->>熱的沙子上,他幾乎要虛脫,連忙收起銀舟,盤膝坐下,運轉功法恢復幾乎枯竭的靈力。
待靈力恢復少許,他立刻站起身,開始仔細探索這座小島。
島嶼確實很小,他花了不到一個時辰就逛遍了全島。除了那個小碼頭,他在島嶼中央的小山丘腳下,發現了一處清澈的淡水泉眼,泉水甘甜,周圍有明顯的取水痕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