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舟迎著她銳利的目光,苦笑道:“本來周某還想著賺些盈余,看來這次倒是要讓顧管事占了個大便宜!”說到這里他故意頓了頓,似乎下了某種艱難的決定后,堅定的說道“我全要了!”說完,就又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貼有符箓的玉盒,推向顧盼兒。
“全要了?”顧盼兒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震驚,饒是她顧盼兒見多識廣,也被葉舟這“全要了”的豪氣和隨后推來的第二個玉盒弄得心神一凜。她深深看了葉舟一眼,這位“周道友”臉上的決絕不似作偽,難道真如他所,背后那位前輩家底如此豐厚,且對這“周道友”信任有加,竟連如此珍貴的靈藥都舍得一次拿出兩株?即使有第二株地黃精也不足以交換全部,她心中驚疑不定起來。
顧盼兒定了定神,目光落在這第二個玉盒上。這玉盒的封印符箓與之前那個幾乎一模一樣,但不知為何,她的心頭卻莫名跳快了幾分。
素手輕抬,指尖再次觸碰到那冰冷的符箓。這一次,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只揭開一角,而是凝神屏息,小心翼翼地、完整地揭開了整張符箓。
符箓離盒的瞬間,并無濃烈的藥香噴薄而出。相反,一股極其內斂、卻仿佛蘊含著天地初開般生機的氣息,如同沉睡的脈搏,緩緩自玉盒縫隙中透出。這氣息溫潤平和,卻又厚重無比,甫一出現,雅室內殘留的地黃精藥香竟仿佛被無形的力量安撫、吸納,變得馴服起來。
顧盼兒的心跳,在這一刻幾乎停止。
她輕輕打開玉盒。盒內鋪著柔軟的靈綢,靈綢之上,靜靜地躺著一根約莫三寸長短、通體晶瑩如白玉的根莖。這根莖形狀奇特,竟有幾分形似盤坐的嬰孩,手足俱全,五官隱約可辨。最令人震撼的是,在這嬰孩般根莖的體表,環繞著九道清晰無比、仿佛天然生成的金色紋路!紋路流光溢彩,隱隱勾連成一個玄奧莫測的圖案,仿佛蘊含著無窮的生機與道韻。
“這……這是……”顧盼兒的聲音帶著她自己都未察覺的顫抖,她瞪大了一雙美眸,死死盯著那九道金紋,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九道……金紋……形若嬰胎……蘊天地初生之氣……”
一個只在古老典籍和傳聞中出現的名字,轟然撞入她的腦海!
“九轉玄參!!!”
她再也無法維持平日的嫵媚從容,失聲驚呼,聲音因極度的震驚而拔高變調!
九轉玄參!傳說中的續命圣藥!據說此物奪天地造化,百年成參,化為嬰形,身具九道黑紋。之后每百年便有一道黑紋化做金紋稱為一轉,直至九道黑紋全部化作金紋,便是九轉玄參,其內蘊含的生機已達到一個不可思議的境界!是無數壽元將盡、困于瓶頸的修士夢寐以求的至寶!一顆由九轉玄參為主藥煉制的“九轉還生丹”,便有可能為元嬰修士延壽一甲子甚至更久!
此物之珍貴,已非尋常靈石可以衡量。在大型拍賣會上出現,足以引發元嬰老怪之間的血雨腥風!
顧盼兒猛地抬頭,看向葉舟的目光已徹底變了。震驚、狂喜、難以置信、深深的忌憚、以及一絲難以遏制的貪婪,種種復雜情緒在她眼中飛快閃過。她甚至下意識地釋放出筑基后期的靈壓,又瞬間強行收斂,生怕自己的失態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周……周道友……”顧盼兒的聲音干澀,她強迫自己冷靜下來,但語氣中的激動依然難以完全掩飾,“此物……當真要用于交易清單上那些……那些雜物?”
她實在無法將清單上那些雖然珍稀、但最高不過涉及金丹層次的材料和法寶,與這傳說中的九轉玄參相提并論!這就像用極品靈石去換一堆金銀珠寶,荒謬至極!
葉舟將顧盼兒的震驚盡收眼底,心中也是暗暗捏了一把汗。拿出此物,風險極大,但他深思熟慮過。首先,他是在賭,賭顧盼兒不敢聲張,九轉玄參足以引起足夠大的腥風血雨。其次,他是在震懾,如果說金銀珠寶能勾起人的貪欲的話,那么傳國玉璽足以震懾住絕大多數人不敢輕舉妄動,這已不是財富問題,而是沒到那個層級,絕對不能染指的問題。
“顧管事說笑了,此物雖珍貴,但前輩既然交付于我,便是信任我能找到他需要的東西。”葉舟面色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無奈,“前輩所求,并非一定需要等價之物,而是‘需要’與‘緣法’。清單之物,對前輩或有特殊用途。至于這‘九轉玄參’……前輩既舍得拿出,想必自有深意。在下只是奉命行事,不敢妄加揣測,更不敢從中克扣。貴閣只需提供清單所列,助我完成前輩交代。”他不緊不慢的說完,只是在說到“不敢從中克扣”時,特意加重了語氣。
他這番話,再次將一切都推到了那位虛無縹緲的“前輩”的需求身上,顯得自己只是一個忠實的執行者,對九轉玄參的價值似乎“略懂”,對前輩的意圖“不敢揣測”。這既符合他偽裝的身份,也給了百寶閣一個臺階——你們要占了大便宜?得考慮一下我的感受,以及我回去向那個前輩交差的態度。
更好的烘托出那位前輩存在的真實性。
顧盼兒深吸了幾口氣,豐腴的胸脯起伏不定,半晌才勉強平復下翻江倒海的心緒。她看著葉舟那平靜中帶著點“老實”的臉,心中念頭飛轉。
此人要么是真正的心志堅定、演技超群,要么就是背后真有一位無法想象的存在。無論是哪種,都是她的一個機會,這個改變命運的機會。
九轉玄參的出現,已經將這次交易的性質徹底改變了。這不再是簡單的買賣,而是一個可能牽扯到元嬰甚至更高層次存在的信號!
“周道友……不,周前輩!”顧盼兒的態度瞬間變得無比恭敬,甚至用上了“前輩”的尊稱,盡管葉舟明面上只是筑基初期。“此事關系重大,想必前輩也清楚此事透露出去的后果!”定了定神,顧盼兒深吸一口氣,目光銳利地看向葉舟,聲音壓得極低,卻字字清晰:“周道友,妾身不管你是何人,背后又有何倚仗。九轉玄參現世,此間干系,絕非你我二人可以承擔。一旦走漏半點風聲,莫說望海島,便是整個量天海域,都可能掀起滔天巨浪!元嬰老祖親自駕臨搜魂煉魄,也絕非危聳聽!”
她這番話,既是警告,也是試探,更是在劃清界限——風險太大,她顧盼兒承擔不起,百寶閣也未必愿意全盤接下。
葉舟神色不變,心中卻微微一松。顧盼兒如此反應,說明她第一念頭并非立刻上報或起貪念強奪,而是評估風險,這正是他想要的效果——讓對方忌憚,進而主動尋求可控的解決方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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