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瑩瑩心里犯起了嘀咕。
天芳閣的主子?
她在這京城里可不認識什么大人物。
但來都來了,她倒也不怕。
跟著管事穿過一道暗門,繞上回旋的木梯,頂樓的奢華與樓下的喧囂判若兩人。
一扇雕花屏風隔絕了視線,只隱約看到一個男人端坐的身影,正悠然地舉杯品茶。
茶香混著冷冽的檀香,有種說不出的熟悉感。
“我家主子就在里面,姑娘請。”管事躬身退下,悄無聲息地帶上了門。
薛瑩瑩定了定神,繞過屏風。
當看清那人的臉時,她整個人都僵住了。
蕭炎?
他怎么會在這里?
蕭炎放下手中的青瓷茶杯,杯底與桌面碰撞發出一聲輕響,敲在薛瑩瑩的心上。
“聽說你拍下了天芳閣的稀世珍寶雪蓮,剛好路過,便過來看看。”
他的聲音平淡,聽不出喜怒。
薛瑩瑩喉嚨瞬間發緊。
這雪蓮她確實是存了私心,想拿來給蕭炎解毒一試,可終究是借著他的令牌,又耍了手段從何玉澤手里騙來的。
如今正主找上門,她竟不知該如何開口。
見她不說話,蕭炎也并未追問,他從屏風后走了出來,高大的身影帶來一股無形的壓迫。
他沒有再提雪蓮的事,反而從懷中取出一封信,遞到薛瑩瑩面前。
信封已經泛黃,邊角有些磨損,封口處那塊暗紅色的泥印卻異常醒目。
那不是普通的泥印,而是皇家專用的火漆泥章。
“這是你母親臨終前,交給身邊一個女眷的信。”蕭炎解釋道,“目前只查到這些。不過據我猜測,你母親的死,應該是他殺。”
他殺!
薛瑩瑩伸出手,指尖觸碰到信封的剎那,一陣冰涼從指尖竄遍全身。
她的手抖得厲害,幾乎握不住那封薄薄的信。
上一世她到死都以為自己只是個被父母遺棄的孤兒,沒想到,這一世竟然能找到關于身世的線索。
蕭炎靜靜看著她,薛瑩瑩的身世他查過,清清白白一個鄉野孤女,被狼養大。
可這封蓋了皇家印章的信,卻讓一切都變得撲朔迷離。
她毫不知情的樣子不似作偽。
看來這個薛瑩瑩,比他想象的要復雜得多。
事情牽扯過深,蕭炎也不便透露更多,他能給的,只有這封信。
“信,你可以拿回去再看。”蕭炎話鋒一轉,“眼下國祀在即,我需即刻動身前往天陵,此去恐怕要兩個月才能回來。你替我備些藥。”
薛瑩瑩猛地回過神,將信緊緊攥在手心,點頭應下,
“好,這兩天我會盡快備好,到時候交給陳將軍。”
蕭炎見該交代的都已交代完畢,便再不多,轉身朝外走去。
他高大的背影消失在門后,房間里只剩下薛瑩瑩一人,和那封重若千斤的信。
她慌忙地撕開火漆,抽出里面的信紙。
紙上的字跡娟秀卻急促,透著一股倉皇。
事變緊急,速將瑩兒送往華佗寺,交由方丈撫養,萬不可回京!
短短一句話,卻掀起了驚濤駭浪。
薛瑩瑩腦中轟然一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