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凜的聲音沙啞,“需要的東西,都備好了。”
薛瑩瑩點了點頭,不再多,轉身走進了那間早已被死亡陰影籠罩的房間。
房門在她身后關上。
薛凜深吸一口氣,提著劍,如一尊鐵塔般,守在了門前。
裴徵沒有離開,他只是退到了庭院的另一角,找了個石凳坐下,安靜地注視著這一切。
他想看看,這個女子,究竟能掀起多大的風浪。
房間里,濃重的藥味和一絲若有若無的腐朽氣息混雜在一起,令人窒息。
薛瑩瑩沒有理會這些。
她走到床邊,看著床上那個面色青紫,氣息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的老婦人。
這就是鎮國公府的老太君,也是這具身體名義上的外祖母。
她沒有半分遲疑,挽起袖子,將端進來的熱水倒進盆里,仔仔細細地清洗著自己的雙手。
然后,她打開了那個裝著金針的錦盒。
數十根長短不一的金針,在昏暗的光線下,泛著幽冷的光。
她沒有立刻施針。
而是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巧的瓷瓶,倒出一粒黑色的藥丸,用熱水化開,撬開老太君的嘴,小心翼翼地灌了進去。
做完這一切,她才拿起一根最細的金針,在燭火上燎過。
她沒有去碰府醫施針的那些穴位,而是精準地刺入了老太君心口旁的璇璣穴。
她的動作很穩,手指纖細卻有力。
一針,兩針,三針……
汗水,順著她的額角滑落,滴在地上。
這不是普通的針灸,而是以氣御針。
她將自己體內微弱的內力,通過金針,一絲絲地渡入老太君早已被毒素破壞的經脈之中,試圖重新喚醒那幾近湮滅的生機。
這是她前世身為頂尖醫師,壓箱底的本事。
門外,薛凜站得筆直,紋絲不動。
可他緊握劍柄的手,早已被汗水浸濕。
每多過一刻,他心中的煎熬便加重一分。
他不知道自己這個決定是對是錯。
他將母親的性命,交到了一個他恨不得親手殺死的女人手里。
“國公爺!國公爺!”
府醫終究是按捺不住,去而復返,在院門口焦急地叫喊著。
“已經一個時辰了!里面一點動靜都沒有!那妖女定是在里面動了什么手腳啊!”
薛凜沒有回頭,聲音冷得掉渣。
“滾。”
“國公爺!您不能被她騙了啊!她是在拖延時間!老太君……老太君恐怕已經……”
薛凜猛地回頭,雙目赤紅,“我讓你滾!”
府醫被這股氣勢駭得連連后退,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房間內,薛瑩瑩的臉色已經白得像一張紙。
老太君體內的毒素比她想象的還要霸道,那碗解藥,更是將毒性催發到了極致。
她渡過去的那點內力,收效甚微。
不能再等了。
她咬了咬牙,從發髻上拔下了那支金鳳步搖。
指腹一捻,那根細針彈了出來。
她沒有絲毫猶豫,用針尖在自己的指腹上輕輕一劃。
一滴殷紅的血珠,沁了出來。
這滴血,與尋常血液不同,帶著一種奇異的清香。
她將這滴血,小心翼翼地滴入老太君的口中。
這才是她血液真正的秘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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