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殿知道了。”蕭炎揮了揮手,“開方子吧,下去領賞。”
“是,是。”老太醫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退了出去。
蕭炎緩步走到床邊,坐了下來。
他看著薛瑩瑩那張毫無防備的睡顏,沉默了許久。
他伸出手擼起了她右手的衣袖,一道尚未完全愈合的傷口,赫然映入眼簾。
和他預想的一模一樣。
這個女人用了最蠢,也是最直接的法子。
她用自己的血,去換了那個老太君的命。
一股無名火,毫無預兆地從蕭炎的心底竄了上來,燒得他四肢百骸都覺得煩躁。
他猛地站起身,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矮幾。
床上的薛瑩瑩被這巨大的聲響驚動,費力地睜開了眼睛。
視線由模糊變得清晰,看清對方后,睫毛顫了顫,“蕭炎……”
蕭炎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她,那張平日里總是帶著幾分漫不經心笑意的臉上,此刻覆滿了寒霜,“醒了?”
薛瑩瑩被他看得心頭發慌,下意識地想要將手腕藏回被子里。
可她的動作,卻被蕭炎一把攥住。
他的手勁極大,捏得她腕骨生疼。
他開口,聲音清冷問道,“國公府的老太君,是你救的?”
薛瑩瑩咬了咬下唇,沒有回答。
蕭炎手上的力道又加重了幾分,“本殿問你話呢!”
劇痛之下,她不得不應聲,“……是。”
薛瑩瑩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了。
她閉上眼,索性不再掙扎。
“殿下既然已經看到了,又何必再問。”
她的默認,徹底點燃了蕭炎的怒火。
“薛瑩瑩,你好大的本事!”他幾乎是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本殿讓你活下去,是讓你用這種法子活下去的嗎?”
他將她的手腕扯到她眼前,指著那道丑陋的傷疤。
“你把自己的血當什么了?井水嗎?可以隨取隨用?你有沒有想過,你這么做,和自尋死路有什么區別!”
薛瑩瑩被他吼得耳膜嗡嗡作響。
她不明白,他為什么這么生氣。
他不是一直都想看戲嗎?
她活下來了,戲也演完了,他還有什么不滿意的?
她低聲辯解,“我別無選擇。”
“別無選擇?”蕭炎怒極反笑,“本殿給你的步搖是擺設嗎?那根針,足夠你殺了薛凜,或者挾持他,讓你安然脫身!”
“可我若殺了他,鎮國公府會放過我嗎?陛下會放過我嗎?”
薛瑩瑩終于抬起頭,迎上他的視線,“屆時,我只會死得更快!”
“死得快,也比現在這樣半死不活地躺在這里強!”
“我不想死。”薛瑩瑩一字一頓,“我想活著。”
蕭炎被她這句話噎得半晌說不出話來。
他心里的火氣不但沒消,反而燒得更旺了。
他猛地甩開她的手,站起身,在房間里來回踱步。
這個女人,總有辦法讓他失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