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和蕭誕同時跪了下去,齊聲道:“父皇息怒!”
皇帝停下腳步,居高臨下地看著跪在下面的兩個兒子。
他的目光在蕭炎那張平靜的臉上停留了片刻,又轉向了早已嚇得面無人色的蕭誕。
“蕭誕。你心性浮躁,德行有虧,即日起,禁足于府,沒有朕的旨意,不許踏出府門半步!”
“至于楚冠林一案……”他頓了頓,視線掃過蕭炎,“交由大理寺、刑部、都察院三司會審,務必查個水落石出!”
皇帝的語氣緩和了幾分,卻依舊帶著不容抗拒的威嚴,
“東宮是儲君居所,不是藏污納垢之地。那個女人,盡快處理干凈,莫要再給皇家丟人。”
蕭炎垂首應道,“兒臣遵旨。”
從御書房出來,天色已經徹底暗了。
蕭炎回到靜心殿時,薛瑩瑩正坐在燈下,手里拿著一卷醫書,卻一個字也看不進去。
聽到殿門被推開的聲音,她猛地站了起來。
“回來了?”
蕭炎脫下外袍,隨手丟給迎上來的陳風,自己則走到矮幾旁,給自己倒了杯已經涼透的茶。
薛瑩瑩看著他,嘴唇動了動,卻不知該如何開口。
蕭炎將那杯涼茶一飲而盡,才慢悠悠地開口,語氣輕松得像是剛去逛了一趟園子。
“蕭誕被關禁閉了。”
薛瑩瑩提著的心,落下了一半。
“父皇讓他閉門思過,沒我的旨意不許出來。”蕭炎又給自己倒了一杯,“朝堂上那些原本見風使舵,投靠他的墻頭草,估計這會兒已經連夜在燒投名狀了。”
他端著茶杯,走到薛瑩瑩面前將御書房里三兩語輕描淡寫地帶過。
“你倒是真沉得住氣,”他看著她,“就不怕我把他攀咬出來,把你這個罪魁禍首交出去,給父皇一個交代?”
薛瑩瑩搖了搖頭,“殿下不會。”
“為何?”
“因為我死了,對殿下沒有任何好處。”薛瑩瑩抬起眼,“留著我,才能把皇后和李家,也一起拖下水。”
蕭炎笑了一聲,將手里的茶杯放下。
他忽然湊近她,溫熱的呼吸拂過她的臉頰,“薛瑩瑩,你真是越來越合本殿的胃口了。”
薛瑩瑩下意識地后退了一步,拉開了兩人之間過近的距離。
蕭炎也不在意,他直起身,重新坐回矮幾旁,話題一轉。
“父皇讓我把你處理干凈。”
薛瑩瑩的心,又提了起來。
“所以。”蕭炎拿起那只皇后賞賜的玉鐲,在指間轉了轉,“明天,你就大大方方地出宮,去城里最大的那家玉器行,把這只鐲子,給本殿換成銀票。”
薛瑩瑩一怔,隨即明白了過來。
皇帝讓她處理干凈,可沒說怎么處理。
她一個被太子厭棄逐出東宮的民女,窮困潦倒變賣皇后賞賜的鐲子來換錢度日,這聽起來再合理不過了。
“殿下,”薛瑩瑩看著他,“這一招,會不會太險了?”
“富貴險中求。”蕭炎將鐲子丟給她,“皇后那個人,我比你清楚。你越是躲著藏著,她越是覺得你有鬼。你把事情鬧得越大,鬧得人盡皆知,她反而不敢輕易動你。”
“因為動了你,就等同于在告訴所有人,她心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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