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視線,下意識地落在了蕭炎的臉上。
再過幾日,便是十五了。
每月十五,月圓之夜。
他身上那不知名的頑疾,便會發作。
“殿下……”薛瑩瑩的聲音有些干澀,“我倒是有個主意。”
蕭炎挑了挑眉,示意她說下去。
“殿下不必費心去尋什么病人,也不必偽裝什么病癥。”
薛瑩瑩抬起眼,迎上他的視線,“現成的,不就有一個嗎?”
蕭炎敲擊桌面的手指,停住了。
半晌,蕭炎才重新開口,“你倒是膽子大。”
“殿下的病,每月十五前后必定發作,痛楚難當,發作時狀若癲狂,且太醫院多年來束手無策。”
薛瑩瑩平靜地陳述,“這難道不是天底下的疑難雜癥嗎?”
“更何況,”薛瑩瑩向前傾了傾身子,聲音壓得更低,“徐問是李嵩的人,他若是能借此機會探得殿下身體的虛實。”
“這個功勞,足夠他在李嵩面前更進一步。這個誘惑,他拒絕不了。”
蕭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來,他站起身,走到她面前,俯下身,兩人之間的距離瞬間拉近。
“你就不怕,他真的診出了什么,到時候,本殿連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薛瑩瑩的語氣篤定,“他診不出來。”
“為何?”
“因為這根本不是病。”薛瑩瑩迎著他迫人的視線,“是毒。”
“而且,”薛瑩瑩頓了頓,繼續說道,“我略通醫術,正好可以借此機會,會一會這位活菩薩,看看他究竟有多少真本事。”
“他若是連毒都辨不出來,便是無稽之談。”
蕭炎直起身子,重新拉開了距離。
“好。”
“就按你說的辦。”
“陳風。”他對著殿外揚聲,“去,把本殿庫房里那株五百年的雪蓮拿出來。”
“再備上一千兩黃金。”
陳風一愣,“是。”
“然后,你再去找幾個嘴巴不嚴的小太監,讓他們把風聲給本殿傳出去。”
蕭炎唇邊勾起一抹弧度,“就說,本殿染上了怪病,每月發作一次,愿以雪蓮和千兩黃金為酬,遍請天下名醫。”
陳風心領神會,“屬下明白。”
“還有,”蕭炎補充道,“把消息也遞到濟世堂去,就說久仰徐院使大名,特意為他留了一份請帖。”
把梯子搭好,把誘餌放足,再客客氣氣地遞上請帖。
來不來,就看徐問自己的選擇了。
陳風領命而去,殿內又只剩下他們兩人。
薛瑩瑩開口,“這出戲,還缺一個開場。”
“什么開場?”
“一個能讓徐問深信不疑的引子。”
薛瑩瑩站起身,走到蕭炎的書案前,提筆,迅速寫下了一張藥方,遞到他面前。
“這是?”
“一副安神湯的方子。”薛瑩瑩解釋道,“殿下明日便可讓太醫院的人,按此方抓藥,大張旗鼓地在東宮里熬煮。”
“徐問在太醫院盤踞多年,眼線眾多。他看到這方子,只會認為東宮的病人病情加重,已經到了需要靠藥物安神的境地,從而打消他心中最后一絲疑慮。”
蕭炎接過那張藥方,看著上面清秀卻有力的字跡,又看了看薛瑩瑩。
“你倒是把什么都算計好了。”
薛瑩瑩垂下眼簾,“對付這種人,一步都不能錯。”
窗外的天色,已經徹底暗了下來。
蕭炎將那張藥方收進袖中,走到窗邊,推開了窗戶。
薛瑩瑩的心,也跟著顫抖一下。
離十五,只剩三天了。
一連兩日,濟世堂那邊都毫無動靜。
陳風站在殿下,眉宇間透著幾分焦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