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看著棺材,又看看蕭炎,忽然一拍大腿,
“不過話說回來,殿下,我剛才那場哭戲,是不是驚天地泣鬼神?連我自己都快信了!”
“您說,就憑我這演技,要是哪天不在您身邊當差了,去戲班子混口飯吃,是不是也能當個臺柱子?”
蕭炎瞥了他一眼,面無表情地開口:“你惦記我春宮圖的時候,更情真意切一些。”
陳風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半晌才結結巴巴地辯解:“屬下……屬下那是……急中生智!為了測試藥效!”
薛瑩瑩看著他恨不得找條地縫鉆進去的窘迫模樣,嘴角忍不住彎了一下,又很快壓平。
“第一條魚,試探過了。”
蕭炎重新躺回棺中,蓋子合上前,他的目光落在薛瑩瑩身上,
“接下來,就看誰會是第二個登門的人了。”
棺蓋緩緩合上,殿內重歸死寂。
夜色漸深,殿外的風聲里,似乎夾雜著另一陣細碎的腳步聲,正由遠及近。
來人腳步輕浮,落地無聲,顯然是個練家子。
殿門被無聲地推開一道縫,一個瘦小的身影閃了進來。
陳風和薛瑩瑩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來人一身太監服飾,賊眉鼠眼地在殿內掃視一圈,最后將目光定在棺槨上。
他沒有立刻靠近,而是繞著靈堂走了一圈。
陳風正要發作,那小太監卻搶先一步,尖著嗓子開了口,聲音不大,卻透著一股陰陽怪氣的腔調:
“喲,陳統領,節哀順變啊。”
是丞相府安插在宮里的眼線,王喜。
平日里跟在丞相身邊,狐假虎威,沒少作威作福。
陳風雙目赤紅,“滾出去!殿下靈前,豈容你這閹人放肆!”
王喜非但不怕,反而笑了。
他捏著蘭花指,慢悠悠地走到棺槨前,嘖嘖兩聲,
“陳統領這是說的什么話。咱家也是奉了丞相大人的命,來替大人給太子殿下上一炷香,送殿下最后一程。”
他嘴上說著,眼睛卻死死盯著棺材,那眼神,不像是吊唁,倒像是驗貨。
“丞相大人還說了,太子殿下英年早逝,國之不幸,這身后事一定要辦得風風光光。”
“只是這入殮的禮服尺寸最是要緊,差一分一毫都是對殿下的大不敬。”
“咱家咱家特地帶了司衣局的軟尺,想親自為殿下量一量,也算了了丞相大人的一樁心事。”
這借口,比太后那套拙劣的說辭要高明得多。
陳風氣得渾身發抖,指著他罵道:“你算個什么東西!也配碰殿下的遺體?”
“陳統領,這你可就為難咱家了。”
王喜攤了攤手,一臉的無辜,“這可是丞相大人的吩咐。”
“咱家也是為了殿下好。您若是不讓,傳出去,倒像是東宮的人怠慢了殿下的身后事,這罪名,您擔待得起嗎?”
他這是明晃晃的威脅。
陳風氣結,正要不顧一切地將人丟出去,一直跪在旁邊沉默不語的薛瑩瑩忽然開了口。
“公公。”她的聲音很輕,帶著哭過后的沙啞,聽起來格外楚楚可憐,“不是陳統領不讓,是……是不敢啊。”
王喜的目光轉到她身上,閃過一絲輕蔑,
“一個殉葬的丫頭,這里有你說話的份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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