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丞相的乳名叫狗蛋。”
薛瑩瑩和陳風的動作,齊齊僵住。
兩人緩緩轉過頭,用一種極其詭異的眼神看著棺材里的蕭炎。
蕭炎迎著他們的目光,淡淡地補充了一句,
“他小時候體弱,家里人怕養不活,就取了個賤名。這事,沒幾個人知道。”
所以,薛瑩瑩瞎編的,竟然蒙對了?
陳風憋了半天,終于忍不住,噗嗤一聲笑了出來,隨即又趕緊捂住嘴,肩膀抖得像篩糠。
薛瑩瑩的表情也有些一難盡。
丞相府的書房內,燭火燃了一夜。
李嵩端坐在太師椅上,手里端著一杯早已涼透的茶。
當王喜連滾帶爬地沖進來時,他眼皮都沒抬一下。
“大人!大人!”王喜跪在地上,聲音激動得發顫,“成了!成了!東宮那位真的死了!”
李嵩端著茶盞的手,終于有了動作,“你親眼確認了?”
“千真萬確!”王喜連忙道,“奴才借口量尺寸,陳風那莽夫攔著不讓,但奴才瞧得清楚。”
“那東宮上下哭聲一片,白幡都掛起來了,太后也親自去瞧過了,絕做不得假!”
李嵩的嘴角,終于勾起一絲笑意。
十年。
他處心積慮了整整十年,這顆扎在他心頭上的釘子,總算是拔掉了。
“只是……”
王喜的臉色忽然變得煞白,吞吞吐吐起來。
“只是什么?”
李嵩心情正好,難得有了幾分耐心。
王喜咽了口唾沫,“那婢女說……說殿下臨終前,一直在喊……喊您的……”
李嵩臉上的笑意,一寸寸地凝固。
“他喊什么?”
王喜嚇得魂飛魄散,頭埋在地上,一個字也不敢說。
“說!”
李嵩猛地一拍桌子,那套上好的紫砂茶具應聲而碎。
王喜渾身一哆嗦,閉著眼尖叫道:“狗蛋!殿下喊的是狗蛋!”
“他還說……說在黃泉路上等著您,絕不讓您獨行!”
“放肆!”
李嵩氣得渾身發抖,抓起桌上的硯臺就朝王喜砸了過去。
墨汁濺了王喜一身,他卻一動也不敢動。
“他怎么會知道……他怎么會知道!”
李嵩在書房內來回踱步,臉色鐵青。
難道是宮里哪個老東西說漏了嘴?
還是他臨死前,知道了些不該知道的東西?
“大人息怒,大人息怒!”王喜跪在地上,連連磕頭,
“這定是那小子死前的瘋瘋語,當不得真!當不得真啊!”
李嵩喘著粗氣,胸口劇烈起伏。
人死如燈滅。
一個死人,還能翻出什么風浪?
他重新坐下,聲音恢復了慣有的陰冷,“太后那邊,可有動靜?”
“回大人,太后娘娘從東宮回來后,便去了佛堂,說是要為太子殿下抄經祈福。”
“祈福?”李嵩冷笑一聲,“是怕他死得不徹底,化作厲鬼回來索命吧。”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備車,老夫要進宮。”
“皇上那邊,也該有個交代了。”
太子薨逝,國本動搖。
接下來,便是他這位丞相,名正順輔佐新君的時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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