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炎收回手,站起身,將玉瓶放在旁邊的案幾上。
“明日便會消腫,注意傷口別碰水。”
她的聲音有些干澀,“……謝殿下。”
他走回桌案前,拿起那本他沒看完的兵書,隨手翻了兩頁,心思卻顯然不在上面。
“今日之事,你做得很好。”
“五品御前女官可查百官,日后東宮文書,你皆可過目。”
薛瑩瑩的心重重一跳,點了點頭。
他重新拿起書,沒有再看她,“下去歇著吧,”
薛瑩瑩轉身退出寢殿,輕輕將門帶上。
她抬手,又碰了碰額角,那里仿佛還殘留著他指腹的觸感。
次日薛瑩瑩醒來時,還有些恍惚。
門外傳來宮女小心翼翼的詢問,“薛女官,您醒了?”
薛瑩瑩定了定神,坐起身,“進來吧。”
兩名小宮女推門而入,一人捧著嶄新的從五品女官服制,一人端著洗漱用具,態度恭敬得近乎謙卑。
“女官,這是內務府一早送來的官服,您試試可還合身?”
薛瑩瑩看著那身青綠色的官服,以及腰間配套的銀質魚袋,心中百感交集。
她深吸一口氣,將所有紛亂的情緒壓下。
這條路是她自己選的,更是他給的,無論前方是什么,她都得走下去。
乾清宮前的白玉廣場上,文武百官齊聚,卻鴉雀無聲。
趙德全領著幾個小太監,人手捧著一個托盤,慢悠悠地從隊伍前走過。
“諸位大人,陛下有旨,讓咱家來收一收大家伙兒的守靈心得。”
趙德全捏著嗓子,“陛下說了,大家都是國之棟梁,文采斐然,他老人家可等著拜讀各位大人的大作呢。”
話音一落,官員們紛紛從袖中掏出早已準備好的折子,恭恭敬敬地放上托盤。
戶部侍郎張胖子遞上折子的時候,手抖得跟得了帕金森似的,那厚厚的一疊,險些掉在地上。
趙德全穩穩扶住,“張大人,您可當心著點。您這心得,分量不輕啊!”
張胖子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
“下官……下官有感而發,情難自已,寫著寫著……就多了些。”
趙德全拍了拍他的手背,“大人對太子殿下的一片赤膽忠心,感天動地啊。”
收完折子,趙德全便領著人走了。
留下一群大臣心里七上八下。
東宮,書房。
蕭炎墨發用一根玉簪束起,正坐在案前,慢條斯理地喝著茶。
薛瑩瑩立在一旁,為他研墨。
趙德全帶著幾個小太監,將收上來的折子分門別類地堆在書案上,堆成了幾座小山。
“殿下,這是您要的心得,都在這兒了。”
趙德全躬著身子,臉上笑開了花,“奴才斗膽翻了幾本,寫得那叫一個文采飛揚,感人肺腑。”
“尤其是李丞相那幾個舊部,哭得比死了親爹還傷心。”
蕭炎放下茶盞,隨手拿起一本。
陳風立刻湊了過來,伸長了脖子,“殿下,我看看,我看看!讓我瞧瞧這幫孫子是怎么編的!”
他一把搶過張胖子那本最厚的,打開一看,當場就樂了。
“太子殿下乃紫微星降世,神光護體,刀槍不入,奸邪不侵……這張胖子是寫戲本子出身的嗎?”
“還神光護體,他怎么不說您會噴火?”
書房內的宮人都低著頭,肩膀一聳一聳,想笑又不敢笑。
薛瑩瑩看著陳風夸張的表演,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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