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瑩瑩沒有解釋,只是重新坐回火邊,拉了拉身上的外袍,對蕭炎輕聲道:“殿下,今夜可以安心休息了。”
有它們在,任何風吹草動,都逃不過她的耳朵。
蕭炎看著她,眼神復雜。他知道她是在用自己的方式告訴他,她不是累贅。
他點了點頭,對陳風下令:“留下四人守夜,其余人,抓緊時間休息。”
臨近中午時,幾人才發覺一個村鎮。
鎮口立著一塊歪歪斜斜的石碑上寫著平安鎮三個字。
只是這鎮子,安靜得有些詭異。
時值正午,鎮子里卻看不到一絲煙火,也聽不到半點雞鳴犬吠。
“不對勁。”陳風握住了刀柄,“這地方像是座鬼鎮。”
蕭炎抬手,示意隊伍停下。
薛瑩瑩的鼻子在空氣中輕輕嗅了嗅,好看的眉頭蹙了起來。
“有血腥味。”她低聲說,“很淡,被風吹散了,還混雜著草藥的味道。”
蕭炎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
他翻身下馬,“進鎮,兩人一組,搜索前進。”
玄甲衛如幽靈般散入鎮中,長刀出鞘,腳步輕得幾乎聽不見。
陳風跟在蕭炎身后,渾身不自在地扭了扭脖子,
“這鬼地方,連條狗都見不著,人都死哪兒去了?”
“閉嘴。”
蕭炎的聲音不高,卻讓陳風立刻噤聲。
薛瑩瑩的腳步忽然停在一戶人家的門前,這戶人家的門虛掩著,門軸上有一抹暗紅色的痕跡。
她蹲下身,捻起門檻邊的一點塵土,放在鼻下聞了聞。
“殿下,”她站起身,“這味道不對。”
蕭炎也走了過來,“怎么說?”
“血腥味里,混著豬油的味道。而那股藥味,不是尋常治傷的草藥,倒像是一種叫軟筋草的東西,混上了迷魂香。”
薛瑩瑩的臉色變得凝重,
“軟筋草本身無毒,但與迷魂香同燃,會讓人四肢無力,神思遲鈍。軍中審訊頑固的俘虜時,偶爾會用。”
陳風聽得一愣一愣的,
“你的意思是……這鎮子的人不是被殺了,是被藥給放倒了?”
不等薛瑩瑩回答,蕭炎已經一腳踹開了那扇虛掩的門。
屋里陳設簡單,一張桌子,幾條板凳,都蒙著一層薄灰。
唯一干凈的,是屋子正中的一個瓦罐,底下還煨著即將熄滅的炭火,那股奇特的藥味正是從里面散發出來的。
蕭炎走到里屋,掀開床上的被子,空無一人。
“沒人。”
“不對,他們在這里。”
薛瑩瑩走到墻角,指著地面上一道極不明顯的拖拽痕跡,痕跡一直延伸到墻邊一個巨大的木柜旁。
陳風立刻上前,想去拉開柜門。
“別動!”
蕭炎和薛瑩瑩同時開口。
陳風的手僵在半空。
蕭炎的視線落在柜門下方的一道細微縫隙上,一根幾乎與木紋融為一體的絲線,連接著柜門和地面。
是陷阱。
“他們想把我們引進來,然后一網打盡。”
蕭炎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看來,吳廣知道我們來了。”
“不止。”薛瑩瑩搖頭,“他不僅知道我們來了,還知道我們會進這個鎮子,甚至算準了我們會進這間屋子。”
對方在用這種方式告訴他們,他們的一舉一動,都在其掌控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