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他牙關緊閉,湯水順著嘴角流下,根本喂不進去。
他的額頭燙得驚人。
這樣燒下去,就算傷口不致命,人也要燒壞了。
薛瑩瑩放下碗,用雪沾濕布條,一遍遍擦拭著他的額頭試圖為他降溫。
“母后……”他忽然喃喃道,聲音沙啞,“別走……”
薛瑩瑩的動作一頓。
她俯下身,在他耳邊輕聲說:“不是你的錯,蕭炎。”
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她的聲音,他漸漸安靜下來,只是眉頭依舊沒有舒展。
夜越來越深,外面的風雪也越來越大。
薛瑩瑩守在火堆旁,時不時地添些柴火,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床上的人。
也不知過了多久,蕭炎身上的熱度似乎退去了一些。
他緩緩睜開了眼睛,那雙總是銳利深邃的鳳眸,此刻卻蒙著一層水汽,顯得有些迷茫。
他看了看頭頂陌生的屋梁,又轉頭看向火光下那道纖細的背影。
薛瑩瑩渾身一僵,猛地回過頭,“你醒了。”
她快步走到床邊,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雖然還是很高,但總算沒有之前那么嚇人了。
蕭炎的目光掃過屋頂,又落回薛瑩瑩臉上。
“我……”他張了張嘴,喉嚨干得發疼,聲音也跟著沙啞,“這是哪兒?”
“我們暫時安全了。”她收回手,“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蕭炎皺起眉,按著后腦,臉色又白了幾分。
“頭疼。”
薛瑩瑩立刻按住他的手,“你受了重傷,能活下來已經是萬幸。”
他順著她的話,目光落在她手腕上那圈笨拙卻牢固的布結上。
又看了看自己身上蓋著的那件明顯屬于女子的玄色外袍,袍子上還帶著淡淡的、熟悉的清香。
“你是誰?”
薛瑩瑩的心猛地一沉。
難道因為高熱,失憶了?
蕭炎小心翼翼地握住了她的手腕,薛瑩瑩目光垂落,眼底閃過一絲掙扎。
“你……”他遲疑地開口,聲音很輕,帶著一絲不確定,“是我的……娘子?”
薛瑩瑩猛地想抽回手,卻被他握得更緊。
他的手心依舊滾燙,力氣卻出奇的大。
“你胡說什么!”她又急又氣,臉頰瞬間漲得通紅,“我不是!”
“你不是?”他眉頭皺得更緊,眼里的迷茫變成了委屈,“那你為何要照顧我?還給我穿你的衣裳。”
他指了指自己身上的外袍,又指了指她手腕上的傷,理直氣壯地看著她,仿佛她的否認是一件多么不可理喻的事情。
“我……”薛瑩瑩一時語塞。
她總不能說,是為了讓你活下去好報仇,順便利用你回京城吧?
“你看,你說不出來。”他似乎找到了證據,緊鎖的眉頭舒展開來,嘴角甚至還帶上了一點笑意,“你就是我的娘子。”
薛瑩瑩她試圖跟他講道理,
“你聽我說,你叫蕭炎,是當今太子,我們是在被人追殺,你失憶了!”
“蕭炎?”他跟著念了一遍,搖了搖頭,“不認得。”
他固執地看著她,“我不管我叫什么,我只知道,我醒來第一個看見的就是你。”
“你就是我的娘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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