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風也學著她的樣子,佝僂著背。
那人將手里的畫像與三人比對了一下,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像,又不像。
畫像上的人雖然狼狽,但眉宇間都透著一股常人沒有的氣度。
可眼前這三個人,一個病懨懨的瘸子,一個癡癡傻傻的壯漢,還有一個面黃肌瘦的女人。
怎么看都像是從哪個犄角旮旯里逃出來的難民。
“你們三個,哪里來的?”
薛瑩瑩的身體瑟縮了一下,聲音沙啞又微弱:
“官爺,我們是黑風嶺山腳下的村民,前幾日雪太大了,房子……房子塌了,沒地方去,只能進城來討個活路。”
她的說辭合情合理,這幾日大雪封山,確實有不少山民遭了災。
士兵臉上的懷疑并未消減,他又指了指蕭炎:
“那他呢?怎么跟個木頭樁子似的杵著,是個啞巴還是個傻子?”
薛瑩瑩還沒來得及開口,身邊的蕭炎忽然動了。
他往前站了一步,將薛瑩瑩稍稍護在身后,“不許你這樣說我娘子。”
整個城門口有那么一瞬間的安靜。
那人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哄笑,周圍幾個同伴也跟著笑了起來。
“嘿!還是個護媳婦的傻子!”
他伸出手作勢要去推薛瑩瑩的肩膀,臉上帶著戲謔的惡意:
“老子就說了,怎么著?你一個傻子,還想跟老子動手不成?”
薛瑩瑩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想要后退。
可她還沒來得及動,一只手便從她身側閃電般探出,穩穩地架住了士兵落下的手腕。
他的動作看起來并不快,甚至有些笨拙,就像是孩子在模仿大人打架。
可那士兵的臉色卻驟然變了。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猛地將自己的手抽了回來,踉蹌著后退了兩步,驚恐地看著眼前的人。
蕭炎眼中的鋒芒迅速褪去,又變回了那副懵懂委屈的模樣。
他像是被嚇到了,飛快地躲到薛瑩瑩身后,只露出一雙眼睛,怯生生地看著那士兵,還小聲告狀。
“娘子,他好兇。”
薛瑩瑩的心跳得厲害,她能感覺到,自己抓住蕭炎衣袖的手,指尖都在微微發顫。
剛剛那一瞬間,她幾乎以為,他恢復記憶了。
那士兵站在原地,一臉的匪夷所思。他看看自己的手腕,上面已經多了一圈清晰的紅痕。
“頭兒,怎么了?”
旁邊的同伴見他神色不對,湊過來問道。
“沒……沒什么。”
他含糊地應了一聲,心里卻翻江倒海。
不管這人是真傻還是假傻,都透著一股邪門。
萬一真是個不要命的瘋子,在這城門口鬧起來,驚擾了城里的貴人,倒霉的還是自己。
他煩躁地揮了揮手,像是驅趕什么晦氣的東西。
“滾滾滾!趕緊滾進去!別在這兒礙老子的眼!”
薛瑩瑩如蒙大赦,連忙拉著蕭炎,又拽了一把還在發愣的陳風,低著頭快步穿過了城門。
直到匯入城內熙熙攘攘的人流,徹底消失在那些士兵的視線里,三人才不約而同地松了口氣。
陳風靠在墻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薛瑩瑩抓著蕭炎的手腕,低聲問:“你剛才……”
“娘子?”蕭炎歪著頭看她,一臉無辜,“我怎么了?我們進城了嗎?這里好多人啊。”
薛瑩瑩看著他澄澈的眼睛,最終還是把到了嘴邊的話咽了回去。
不管他是不是裝的,現在追究這些都沒有意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