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愛卿。”
一道蒼老卻威嚴的聲音,從門洞深處傳來。
并不響亮,卻像是一記重錘,砸在所有人心口。
幾個小太監抬著軟轎慢慢走出來。轎簾掀開,露出皇帝那張消瘦卻依然冷峻的臉。他披著厚厚的龍袍,目光如刀,掃過面前黑壓壓的軍隊。
“朕還沒死,你就急著給朕發喪了?”
嘩啦啦一片響聲。
五千禁軍齊刷刷跪倒在地,兵器扔了一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趙德全孤零零地騎在馬上,像是被抽走了脊梁骨,整個人都在發抖。他看著那個死而復生的帝王,又看了看城樓上那個似笑非笑的太子,終于明白大勢已去。
他翻身下馬,雙膝一軟,跪在了雪地里。
“罪臣……接旨。”
……
一場足以顛覆朝堂的兵變,就這么雷聲大雨點小地收了場。
養心殿的偏殿里,地龍燒得滾燙。
薛瑩瑩靠在軟榻上,手里捧著一碗紅棗桂圓湯,一口接一口地喝著。失血過多的眩暈感還沒完全消退,她現在只想吃肉,吃大塊的肉。
蕭炎坐在旁邊,正在給她重新包扎手腕。
那道傷口不深,但看著有些猙獰。蕭炎動作很輕,生怕弄疼了她,眉頭一直緊鎖著,能夾死一只蒼蠅。
“行了,別皺眉了,再皺就成小老頭了。”薛瑩瑩把空碗遞給他,“還要。”
蕭炎接過碗,又給她盛了一碗,嘴里卻不饒人:“你倒是心大。剛才在城樓上要是那一箭射偏了,趙德全反撲起來,咱們都得變刺猬。”
“我射箭,什么時候偏過?”薛瑩瑩吹了吹熱氣,“再說了,不是還有你在嗎?你那幾顆假金子,把那幫當兵的魂都勾走了。”
蕭炎把紗布打了個結,沒好氣道:“那是鉛!很貴的。回頭得讓戶部把這筆錢報了。”
正說著,門外傳來王公公的聲音。
“殿下,薛姑娘,皇上醒了,宣二位進去。”
蕭炎手一頓,眼神沉了沉。
“還能走嗎?”他問。
薛瑩瑩把碗一放,掀開被子下地,“我又不是紙糊的。”
剛站起來,腿還是軟了一下。蕭炎眼疾手快,一把攬住她的腰,讓她半個身子都掛在自己身上。
“逞強。”他低罵一句,卻沒松手,就這么扶著她往正殿走。
正殿里藥味濃郁。
皇帝靠在床頭,臉色雖然還有些蒼白,但精神頭比之前好了不少。他手里拿著那份完顏左洛的降書,翻來覆去地看。
皇帝聲音沙啞,“那個只會騎墻的完顏左洛,竟然真的肯納貢?”
“他不得不肯。”蕭炎扶著薛瑩瑩行了個禮,也沒等皇帝叫起,直接把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兒臣斷了他的糧道,燒了他的補給,又給了他一條活路。他是聰明人,知道該抱誰的大腿。”
皇帝抬起眼皮,看了一眼坐在椅子上毫無規矩的薛瑩瑩。
若是以前,他早就治個大不敬的罪名。但此刻,看著那女子手腕上滲血的紗布,他沉默了片刻。
“你的血,能解百毒?”皇帝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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