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日之期,轉瞬即至。
東宮里里外外掛滿了紅綢,,紅得有些刺眼。
薛瑩瑩坐在妝鏡前,任由幾個西域侍女在她臉上涂涂抹抹。
“能不能輕點?”她皺眉,看著鏡子里那張慘白的臉,“這是成親還是出殯?”
侍女嚇得跪了一地,嘰里咕嚕說著聽不懂的話。
“行了,我自己來。”薛瑩瑩拿起一塊濕布,把那一臉厚粉全擦了,只在唇上點了一抹胭脂,又從懷里摸出那支血玉簪插上,“這樣順眼多了。”
門被推開,蕭炎一身大紅喜袍走了進來。平日里總是銀甲或者玄衣,今日這一身紅,襯得他那張冷峻的臉多了幾分艷色。
他看了薛瑩瑩一眼,目光便有些移不開了。
“看什么?不認識了?”薛瑩瑩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寬大的袖袍。
蕭炎走過去,替她理了理領口,“今日這身紅衣,倒是不像那個只會sharen的女土匪了。”
“少廢話。”薛瑩瑩摸了摸腰間,那里藏著一把特制的軟劍,“今日這婚宴,怕是比鴻門宴還熱鬧。你的那些好兄弟、好后媽,估計都給我備著大禮呢。”
蕭炎握住她的手,“跟緊我。若是有人敬酒,別喝。若是有人靠近,別客氣。”
“放心。”薛瑩瑩嘴角微勾,“誰要是敢攪了老娘的喜酒,我就讓他喝自己的血。”
吉時已到。
鑼鼓喧天中,迎親隊伍浩浩蕩蕩出了東宮,繞城一圈又回了宮。按規矩,要先去金鑾殿拜謝皇上。
金鑾殿上,文武百官分列兩旁,氣氛卻并不喜慶,反而透著股詭異的緊繃感。
皇帝坐在高高的龍椅上,今日穿得格外隆重,只是那張臉紅得有些嚇人,眼神也是飄忽不定的。李丞相站在首位,臉上掛著那副虛偽的笑,怎么看怎么讓人惡心。
“宣——太子、太子妃覲見!”
蕭炎牽著薛瑩瑩的手,一步步走上白玉階。
“兒臣,叩見父皇。”
“臣女,叩見皇上。”
兩人跪下行禮。
皇帝盯著薛瑩瑩看了半晌,突然怪笑一聲:“好,好得很。狼養大的野丫頭,也能穿上這身鳳冠霞帔,真是一出好戲。”
此話一出,滿殿寂靜。
蕭炎面色不改,“父皇謬贊。瑩瑩雖然出身草莽,卻有一顆赤子之心,比那些滿口仁義道德卻心懷鬼胎的人,不知強了多少。”
這話明顯是沖著丞相去的。李丞相眼皮一跳,卻只當沒聽見。
“既然是喜事,那就賜酒吧。”皇帝一揮手。
王公公端著托盤走了下來,盤子里放著兩杯酒。那酒色澤清亮,聞著有一股奇異的香氣。
薛瑩瑩鼻尖微動,那是極樂散的味道,加了量的。
“這是西域進貢的佳釀,朕特意留給你們的。”皇帝身子前傾,眼里的紅光更甚,“喝了它,就能長長久久,白頭偕老。”
蕭炎伸手去拿酒杯,卻被薛瑩瑩攔住。
“既然是父皇賞賜,兒臣不敢獨享。”薛瑩瑩端起兩杯酒,轉身看向李丞相,“丞相大人勞苦功高,這第一杯喜酒,理應敬您。”
李丞相臉色一變,“這可是御賜之酒,老臣豈敢逾越。”
“丞相客氣什么。”薛瑩瑩拿著酒杯逼近一步,“剛才不是還說我和殿下是天作之合嗎?怎么,這杯媒人酒都不肯喝?”
李丞相退后半步,“太子妃說笑了,老臣年紀大了,不勝酒力。”
“不勝酒力?”蕭炎冷笑一聲,“孤看丞相是心里有鬼吧。”
就在這僵持之際,殿外突然傳來一陣喧嘩。
“報——!”
一個渾身是血的禁軍沖了進來,“皇上!不好了!東門……東門失守!有大批黑衣人殺進來了!”
“什么人?”皇帝猛地站起來,身子晃了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