燭火爆了個燈花,噼啪一聲,驚醒了正對著冷雞腿發呆的薛瑩瑩。
“想什么呢?”蕭炎把那杯合巹酒推到她面前,“再不喝,天都要亮了。”
薛瑩瑩回過神,嫌棄地看了一眼那杯酒:
“這酒里沒放什么亂七八糟的東西吧?剛才在大殿上潑順手了,現在看見酒杯就想扔。”
“這是我自己私庫里藏的女兒紅,沒經御膳房的手。”蕭炎端起另一杯,手臂伸過來,輕輕撞了撞她的胳膊,“按規矩,得挽著喝。”
薛瑩瑩嘟囔了一句麻煩,還是乖乖伸出手,和他手臂交纏。
兩人離得極近,呼吸糾纏在一起。蕭炎身上有股淡淡的血腥味,混著好聞的沉香,并不難聞,反倒讓她覺得安心。
仰頭,一飲而盡。
辛辣的酒液順著喉嚨滾下去,身子頓時暖了不少。
“行了,禮成了。”
薛瑩瑩把空杯子往桌上一丟,那股子豪橫勁兒又上來了,“睡覺。”
她也不講究,踢掉靴子,往喜床上一滾,把那床繡著鴛鴦戲水的錦被裹在身上,只露出一顆腦袋。
蕭炎看著她這副把東宮當山寨的架勢,忍不住笑了笑。
他走過去,并沒有急著睡,而是坐在床邊,伸手去解她領口的盤扣。
薛瑩瑩警惕地縮了一下:“干嘛?”
“換藥。”蕭炎指了指她的手腕,“剛才在大殿上動手,傷口裂開了。”
薛瑩瑩低頭一看,果然,紗布上滲出了一點紅。她自己都沒感覺疼。
蕭炎找來藥箱,動作熟練地拆紗布、上藥、包扎。
他低垂著眉眼,神情專注。
“蕭炎。”薛瑩瑩突然喊了一聲。
“嗯?”
第139章
“怎么?”蕭炎手下動作沒停,給紗布打了個漂亮的結,這才抬眼看她。
薛瑩瑩盯著他那雙映著燭火的眼睛,突然伸手勾住他的脖子,猛地往下一拉。
兩人鼻尖撞在一處。
“你是不是不行?”
蕭炎愣了一下,隨即氣笑了。他扔開手里的藥瓶,單手撐在她身側,把人困在方寸之間,“激將法?剛才在大殿上還沒玩夠?”
“我是嫌你墨跡。”薛瑩瑩這會兒酒勁上來了,臉頰透著粉,那雙平日里總是帶著野性的眸子,此刻卻像是浸了水的黑曜石,“包扎個傷口像繡花似的。我是肉長的,又不是泥捏的。”
“你是肉長的,但我心疼。”蕭炎沒好氣地在她鼻子上刮了一下,“醫生說了,這幾天不能劇烈運動。”
“哪個庸醫說的?拖出去喂小白。”薛瑩瑩翻身就要起來,卻被蕭炎按住肩膀。
“別動。”蕭炎聲音沉了幾分,指腹摩挲著她頸側跳動的脈搏,“薛瑩瑩,你知不知道今晚意味著什么?”
“睡覺唄。”薛瑩瑩撇嘴,“還能意味著什么?難道還要我去給那群老臣背《女戒》?”
蕭炎看著她這副不解風情的樣子,有些無奈,又有些好笑。他低下頭,唇瓣若即若離地貼著她的耳廓,“意味著,從今往后,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你的名字得寫進蕭家族譜,百年之后,還得跟我擠在一個棺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