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強如高斯,在晚年也面臨過拒稿的尷尬境遇。
而已經在n-s方程的研究走到世界最前列的洛珞,正是其中之一。
“速度真快!”
斯梅爾先是贊嘆了一聲,距離上次洛珞的那個重大成果,至今也不過才過去一年時間,數學果然還是天才的領域。
“快讓我看看,這次該是關于n-s方程那個新方向的重大突破了吧?或者是對上次強解方向證否的補充論證?”
斯梅爾迫不及待的便點開了消息,臉上還帶著見到優質研究時特有的期待和興奮。
然而當他剛打開論文,目光掃過標題和摘要時,那份期待迅速凝固,繼而轉變為驚愕,最終化為一絲難以喻的失落。
“topology”
他幾乎是下意識地脫口而出,語速極快,帶著濃濃的疑惑。眼鏡后的眼睛瞪得溜圓,反復確認著作者信息和標題的關鍵詞。
“斯梅爾先生?”
一旁的剛收拾完桌面的助理小心翼翼地詢問,不知道發生了什么事情讓一向沉穩的斯梅爾先生如此震驚。
斯梅爾沒有立刻回答,而是皺著眉頭快速翻閱著論文。
“噠噠噠”
鼠標在他的指尖下不斷發出點擊聲。
“是他的沒錯”
斯梅爾沉聲說道。
除了幾個之前明顯有問題的學術單詞翻譯,這次被著重修改了過來,能夠看出洛珞在這方面肯定是下了一番功夫。
排版風格依舊是那么熟悉,依稀還能看到他之前論文風格的影子。
公式依舊凌厲精準,邏輯鏈條冷峻而有力,提出的同調不變量構造新穎深刻。
毫無疑問,這又是一篇質量頂尖、極有可能再次轟動學界的論文。
只是……它不屬于n-s方程。
它不是那個剛剛在偏微分領域投下“核彈”、堵死一個主流研究方向、又指明了“調和分析與幾何結合”新路徑的洛珞的下一步。
“拓撲學……他……他轉向拓撲了?”
斯梅爾的語氣復雜極了。
驚喜于洛珞在另一個深奧領域同樣展現出的驚人才華,但失落也是實實在在的。
作為洛珞首篇論文的終審主編,可以說洛珞的那篇論文是他親手安排的刊期和登刊。
在此之后洛珞的論文投稿,全都是他親自對接的,甚至可以說洛珞的每一次進步,那些在學術領域的突破,他都是第一個見證者。
所以他對于洛珞這個雖然素未謀面,來自遙遠東方的年輕學者,是有一種特殊的感情的。
更不用說,他本就是一名沉浸偏微分方程領域數十年的研究者了,對于n-s方程的解他也曾憧憬過。
否則,洛珞第一次的學術論文的終審,也不會到他的手里。
尤其是在剛剛經歷了洛珞帶來的那場驚天震蕩之后,他內心深處極度渴望看到這位年輕天才在自己領域更進一步,看看他能否沿著那條新路,真的觸摸到n-s方程終極解的圣杯。
可洛珞似乎——跑題了?
倒不是說研究拓撲學有什么不好。
他對上帝發誓,自己沒有這個意思。
但是在他看來,洛珞本來是最有希望夠到圣杯的人,但現在他轉頭跑去研究別的。
在他看來,真的有種看著一個天才誤入歧途,甚至恨鐵不成鋼的感覺。
以至于,他作為一個客觀審稿的主編,此刻居然有些失落。
這種失落,并非針對論文本身的質量,而是源于一種領域專家對“本領域重大機遇”可能錯過的遺憾。
就像期待一位神射手繼續射落百米外的靶心,卻發現他轉頭去雕刻一件精美的玉器——雖然技藝同樣非凡,但靶子還孤零零地立在那兒。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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