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然中午吃了幾個包子。但那點東西不夠。忙了半天。心情又起伏。大家都又餓又累。
旅店不大。土坯房圍成的小院。不到十間房。像農家樂。但條件差得多。土墻。通鋪。火炕。簡單隔斷。就這樣。住得起的人也不多。主要是出公差的。或趕集歇腳的。生意清淡。房間大多空著。
也有些處對象的男女來住。條件簡陋。但有個私密空間。這年代女孩子臉皮薄。外面拉手都臉紅。躲進屋里沒人看見。說說話親一下倒方便。
還有像他們這樣。家里病人要找楊神醫看。嫌來回跑麻煩。索性住下。也不是個例。給旅店帶來些生意。
曹文強熟門熟路找到地方。進院就見蘇小小和李曉月站在院里。兩人眼睛又紅又腫。剛哭過。
蘇小小見到男人。委屈擔憂涌上。小嘴一扁。眼淚又要下來。
曹文強明白。曉月姐說了傷心話。他看李曉月。李曉月不好意思低頭。又抬頭嘆氣。兩年的委屈她習慣了。早料到這天。她的堅強讓曹文強心里不是滋味。她看曹文強手里的袋子。轉移話題:"文強。帶的啥?"
曹文強舉舉袋子。咧嘴笑:"好東西。別站著了。進屋吃點。"
他先掀開門簾進屋。
房里。李明成和媳婦守在炕邊。大娘靠著被子半躺。臉色還不好。但比早上精神些。見曹文強進來。都看過來。
"大娘。好些沒?"曹文強笑著問。
大娘擠出感激的笑。"好多了……多虧你啊文強。要不是你……曉月遇上你們好鄰居。是她的福氣。就是……唉。她福薄……"話說一半。心酸無奈。化作嘆息。
"娘。別說了。"李明成趕緊打斷。"事已至此。該咋辦咋辦。想多傷身。楊神醫說了。您要靜養。"
"是啊大娘。"曹文強接話。把袋子放桌上。"兒孫自有兒孫福。有些事老天早定了。咱們愁也沒用。寬心養好身子最要緊。"
他說話間利索地從袋子里端出個木盆。盆蓋掀開縫。濃郁的肉香瞬間飄出。彌漫全屋。
"這……文強。你咋帶肉來了?"李曉月跟進來看見滿盆肉湯。驚得瞪大眼。
這下所有人都看過來了。李明成看著肉。震驚得張嘴說不出話。炕上大娘掙扎著想坐直。眼里滿是詫異和過意不去。李明成媳婦下意識咽口水。香味太誘人。
"哦這個。"曹文強語氣輕松。"回家看昨晚打的狍子肉再不新鮮了。索性全燉了。大家忙半天肯定餓。再說這個有營養。給大娘喝湯補身子。好得快。“
解釋合理。但情意太重。這年代肉貴。這一大盆肉湯簡直是雪中送炭。屋里安靜下來。只有肉香飄蕩。幾人臉上震驚感激不知所措。
曹文強被看得不自在。撓頭苦笑:”真沒啥。小小和曉月姐感情好。像親姐妹。咱們就像一家人。互相幫忙應該的。"
他邊說目光搜尋。看見靠墻舊桌上有旅店碗筷。粗糙但能刷了用。他對蘇小小說:"小小。去把碗筷刷刷。給大娘和哥嫂盛湯。"
"哎!好!"蘇小小立刻應聲。臉上陰霾散去。變得明亮。能為曉月姐家人做點事。她高興。
李曉月站在一旁。深深看著曹文強忙碌背影。又看看那盆熱氣騰騰的肉湯。鼻尖發酸。她連忙深吸氣。把眼淚逼回去。沒再說客氣話。默默上前幫蘇小小收拾碗筷。準備讓大家吃上這頓暖心的飯。
肉湯香氣驅散了屋里沉悶悲傷。帶來久違的暖意。窗外午后陽光斜照。在地上拉出長長光影。仿佛預示再難的日子。也總會有溫暖和希望悄悄滋生。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