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明星稀，晚風帶著山澗的涼意，拂過李家屯的田埂。

蘇小雨的手被曹文強攥在掌心，溫熱的觸感透過粗布衣裳傳來，驅散了夜寒。兩人繞過屯子外圍的老槐樹，踩著松軟的泥土，朝曹家屯的方向緩步前行。

蘇小雨垂著腦袋，臉頰還殘留著發燙的觸感。方才姐夫突如其來的一吻，像顆小石子投進心湖，漾起圈圈漣漪。可她半點不氣，反倒覺得心里甜絲絲的。

她太清楚了，姐夫不是故意輕薄。那會兒四頭青皮子瘋了似的撲過來，獠牙閃著寒光，她嚇得腿都軟了，以為今天要折在山里。是曹文強端著獵槍，怒吼著扣動扳機，“砰砰砰”的槍聲震得耳膜發顫，每一槍都精準命中。大黃也護在她身前，低吼著與青皮子對峙。

她當時嚇得閉緊眼睛，卻能清晰感受到曹文強的緊繃。他的手臂微微發顫，呼吸也有些急促，顯然也怕得厲害。可即便如此，他始終把她護在身后，沒讓她受半點傷。

等最后一頭青皮子倒在雪地里，危險解除的瞬間，曹文強緊繃的神經驟然松弛。他轉身抱住她，力道大得像是要把她揉進骨子里，然后在她臉頰上親了一下。

蘇小雨心里明白，那是后怕與激動交織的宣泄。她當時也想撲進他懷里，親親他的臉頰，發泄滿心的恐懼，可縮在他溫暖的懷抱里，理智漸漸回籠，終究是忍住了。

不過是親了臉頰，又沒親嘴，沒什么大不了的。蘇小雨這么安慰自己，可嘴角還是忍不住上揚，心頭的羞澀像藤蔓般悄悄蔓延。

但這感覺，和蔣大偉看她時完全不同。蔣大偉的眼神里滿是算計和貪婪，一眼就能看穿。而曹文強看她時，眼底全是疼惜，還有化不開的寵溺，仿佛她還是那個沒長大的小丫頭。

這么想著，蘇小雨忽然抬頭，眨巴著水汪汪的眼睛問：“姐夫，你跟曉月姐趕山，打到獵物或者遇到危險，也會像剛才那樣抱著嗎？”

“咳……”曹文強被問得一愣，臉頰有些發燙。這小丫頭的腦回路真是清奇，他坦誠道：“會抱著她歇會兒，有時候……也會親她。”

“咋親啊？”蘇小雨抿著嘴笑，眼神里滿是好奇。

“就是……抱著親唄。”曹文強含糊其辭，耳根都紅了。

“親哪兒？親嘴兒嗎？”蘇小雨不依不饒，聲音里帶著幾分狡黠。

“呃……恩。”曹文強無奈點頭，感覺臉頰更燙了。

蘇小雨低低地笑了起來，笑聲像銀鈴般清脆。這次跟姐夫趕山，雖然嚇得魂飛魄散，甚至后悔過不該來拖累他，但危險過后，心里卻滿是別樣的歡喜。

難怪曉月姐以前總愿意跟著姐夫趕山，那會兒兩人還沒成婚，就像處對象的小年輕。一起配合打獵，累了就相擁而坐，偶爾親一親，然后一起扛著獵物回家，一起燒水洗澡，一起鉆進被窩取暖，一起為好日子打拼。

這樣的日子，真好啊。蘇小雨望著曹文強的背影，眼里滿是羨慕。要是自己也能這樣，該多好。

“青皮子都從深山往外跑了，”曹文強忽然開口，打破了沉默，“看樣子，離下雪也不遠了。”

蘇小雨點點頭，心里默默盤算著，下雪前得幫著姐姐多準備些過冬的柴火和糧食。

回到曹家屯，曹文強翻過院墻，打開大門，拉著蘇小雨輕手輕腳地進了院。

蘇小雨徑直走向西屋，從暖瓶里倒出半盆溫水，壓低聲音喊：“姐夫，你趕緊洗洗吧，身上都是土。”

“不用了，你先洗了睡。”曹文強擺擺手，“我把東西放進地窖，再上山一趟，把剩下的獵物弄回來。今晚我在前院睡，你不用管我。”

“文強？”東屋傳來李曉月迷糊的聲音，兩人說話再輕，還是把她吵醒了。蘇小小睡得沉，依舊打著小呼嚕。

“嗯，吵醒你了？”曹文強推開東屋門，輕手輕腳地走進去，在李曉月干凈的臉頰上親了一下。

“還好，”李曉月揉了揉眼睛，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你們咋才回來？”

“遇到四頭青皮子，耽誤了些時間。”曹文強低聲說，“我先把小雨送回來，再去山里一趟。小雨嚇壞了，膽子跟小小差不多，今晚你摟著她睡吧。”

李曉月愣了愣，隨即點頭：“好，你路上小心點。”

曹文強笑了笑，又在蘇小小的臉頰上輕輕親了一下，這才轉身走出東屋。

西屋門口，蘇小雨正端著水盆，恰好看到姐夫親曉月姐的樣子。那溫柔的眼神，寵溺的動作，讓她心里又是羨慕又是酸澀。姐姐真幸福啊，要是自己也是姐夫的媳婦，他會不會也這樣對自己？

“丫頭，餓不餓？”曹文強走過來，聲音放得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