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泰咆哮著迎了上去,周泰此時已經完全放棄了防守,刀法大開大闔,只攻不守!
一名荊州屯長舉槍刺來,周泰不閃不避,任由長槍刺向自己腹側,同時手中環首刀猛地劈下,竟將那屯長連人帶槍劈成兩段!
周泰對于被刺傷的腹側,置若罔聞,只是簡單的扯下一條布條裹上。
隨后周泰又沖入追兵中,面對不斷涌過來的荊州兵依舊死戰不退,環首刀舞動如風,每一次揮砍都必有一名敵軍倒下。
周泰身邊的親兵也一個個戰死,卻無一人后退,直至最后一人倒下,都用身體拖延著追兵的腳步。
在周泰這幾乎不要命的打法下,荊州兵逐漸從追擊孫策擒殺孫策的興奮變成對周泰心生恐懼。
不少士卒看著身中數十創傷,鮮血噴涌,卻卻恍若未覺的周泰,畏懼的不敢上前。
“還有誰?!”
而此時的周泰剛好將一名荊州兵殺死,拔出插在肩膀上的一個箭矢,對著心生畏懼而躊躇不前的荊州士卒怒吼,其狀如同魔神!
一名年輕的荊州新兵驚恐地看著棧橋入口那個如同血人般的身影。
他已經連續沖了三次,身邊的同袍倒下了十幾個,卻始終無法突破那區區一人一刀組成的防線。
那人仿佛不知疼痛,不知恐懼,每一次以為他要倒下時,他又能爆發出可怕的力量,將沖上去的人砍翻。
此時倒在周泰身旁的荊州士卒尸體幾乎堆成了一個小圈。
鮮血汪汪的從尸堆中流淌出,在周泰腳下匯成一灘血泊。
等劉琦在親兵的護衛下也已趕到時。
劉琦遠遠望著碼頭入口那慘烈的景象,望著那個獨自屹立在尸山血海中的身影,不禁動容,輕聲感嘆道:“真乃忠勇無雙之士!惜乎不能為我所用……”
而就在此時,程普的戰船終于接應到了孫策,開始緩緩駛離碼頭。
而周泰也似乎心有所感,用刀拄著地,艱難地回頭望了一眼,恰好看到孫策正被安置在船板上。
見此,周泰滿是血污的臉上,一絲難以察覺的釋然,混合著無盡的不甘與牽掛,在他滿是血污的臉上緩緩漾開。
“主公...保重...泰...再也不能...隨您...征戰...左右了...”
周泰話音未落,眼中的神采急速黯淡下去。
支撐著他龐大身軀的最后一股氣力仿佛瞬間被抽空,拄著刀的手臂猛地一軟。
“呃……”一聲悶哼,周泰再也支撐不住,龐大的身軀晃了幾晃,重重的砸在血泊中,濺起一片暗紅的泥濘。
周泰那具曾令敵人聞風喪膽的雄偉身軀,此刻靜靜地伏在棧橋入口,環首刀仍死死握在手中。
江風嗚咽著卷過碼頭,吹動周泰散亂的發絲和破碎的戰袍,卻再也不能喚醒這位盡忠至死的江東猛虎。
四周忽然陷入一種奇異的寂靜,方才喊殺震天的荊州士卒們竟無一人上前,只是默默望著那具以生命踐行諾的軀體。
在這一刻,勝負已無關緊要,周泰的忠勇與犧牲,在這一刻已經超越了陣營與立場,深深的震撼著在場的每一個人心靈。
江風卷著濃重的血腥氣掠過津鄉碼頭,在一片詭異的寂靜中,劉琦緩緩走上前去。
劉琦停在周泰的尸身前,沉默良久,方才沉聲開口:
“厚葬此人,以將軍之禮。”
“另尋其佩刀甲胄,立衣冠冢,碑文就書――‘江東忠勇周幼平之墓’。”
劉琦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四周,帶著對周泰失命,為其主爭取時間的忠勇敬意。
士卒領命,小心翼翼地上前,試圖取下周泰手中緊握的環首刀,卻發現那手指僵硬如鐵,竟似與刀柄鑄為一體,只得作罷。
劉琦不再多看,轉身走向已是殘破不堪的戰場。
魏延提著染血的大刀走過來,身上的甲胄上還沾著剛才廝殺時濺到的血漬。
來到劉琦身旁前抱拳行禮后,魏延看著江面上的戰船殘影,有些不甘地說道:
“主公,就這么讓孫策跑了,未免太可惜了!”
“還請主公調配一些水師給屬下,屬下駕小船追擊,說不定能把孫策截回來!”
但劉琦卻搖了搖頭,目光望向江東戰船消失的方向,語氣平靜:“不必了。”
“孫策中了漢升一箭,肩胛骨碎裂,生死難料。”
“且此戰我軍雖大破江東軍,但我軍也是損失不少,當下最為重要的是收治傷兵,犒賞三軍!”
“更何況,程普親自接應,船上必然戒備森嚴,強行追擊只會徒增傷亡,得不償失。”
劉琦頓了頓,轉頭看向魏延,嘴角勾起一抹淡笑:“文長,今日你纏住孫策,以立下大功。”
“你就不必為這錯失的‘擒賊’之功介懷了”
魏延聞,心中的不甘漸漸消散,抱拳道:“主公所極是,屬下明白了!”
而這時徐庶迎了上來,臉上雖帶著疲憊,卻掩不住勝利的振奮。
“主公,孫策重傷遁走,江東水師潰退,此戰已是大捷!”
接著徐庶拱手道,“此戰我軍斬首兩千余級,俘獲三千余人,繳獲軍械輜重無算。”
“江東徐盛等十二名將校被擒,周泰戰死……經此一役,孫策元氣大傷,江東精銳折損近半,其內部必生震蕩!”
徐庶話鋒一轉,語氣變得急切而充滿說服力:“孫策新敗,魂驚未定,江夏守軍必然聞風喪膽,兵力空虛。”
“我軍攜大勝之威,士氣正盛,正宜乘勝東進,一舉奪回江夏諸縣!”
“若能光復江夏,則我荊州東部門戶閉上,我軍進可虎視江東,退可固守荊襄,戰略主動盡在我手!”
“機不可失,請主公速決!”
劉琦聞,腳步微微一頓,目光從滿目瘡痍的戰場轉向波濤漸起的江面,沉吟不語。
片刻后,劉琦并沒有被光復江夏諸縣,將自己這個空名太守,變成一個名副其實的江夏太守的誘惑給遮住雙眼。
于是劉琦思考過后緩緩開口,聲音冷靜:“元直之,確是老成謀國之見,乘勝追擊,光復江夏,看似一步好棋。”
劉琦接著話鋒一轉,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疲憊與更深遠的憂慮:“然,元直請看!”
劉琦伸手指向周圍正在默默收殮同袍遺體、包扎傷口的士卒。
“我軍雖勝,亦是慘勝,將士們血戰終日,早已人困馬乏,強弩之末勢不能穿魯縞。”
“此時若驅疲敝之師遠征,縱能趁敵驚慌取下幾城,若江東援軍猝至,或有伏兵半擊,我軍必陷危局。”
劉琦的目光再次投向徐庶,語氣變得格外凝重:“孫伯符雖敗,然其根基未損,吳郡、會稽錢糧豐足,假以時日必能恢復元氣。”
“我軍此時最緊要之事,非貪功冒進,而是鞏固戰果,消化所得”
“安頓傷員,撫恤烈士,整編降卒,補充械備,讓我軍力更上一層樓。”
“同時,遣使快馬報捷襄陽,震懾宵小,穩固內部。”
劉琦的嘴角泛起一絲冷峻的笑意:“江夏,遲早是我囊中之物。”
“待我軍休整完畢,根基穩固,屆時攜雷霆之勢東進,豈不更穩操勝券?”
“何必急于一時,行險僥幸?”
劉琦這一番話,條理清晰,思慮周全,既肯定了徐庶的戰略眼光,又基于現實情況做出了更穩健的決策,展現出一個主帥應有的冷靜與遠見。
徐庶聞一怔,隨即撫掌嘆服:“主公深謀遠慮,思慮周詳,非庶所能及。”
(本章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