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就是四個小時。
在敵軍精心布置的陷阱中,面對數倍于己甚至更多的伏兵,堅守四個小時,這幾乎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劉琦此舉,已是將周倉部當成了死士在用,但也給周倉做了承諾。
劉琦盯著周倉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兩個時辰!無論江東是否有大軍來襲,我必親率大軍,踏破北門,前來接應!”
“周倉,你給我記住,活著回來!此戰若成,你為首功!我親自為你,為你麾下所有將士,向朝廷請功!”
“倉,領命!縱戰至最后一兵一卒,流盡最后一滴血,也絕不負主公重托!兩個時辰,城門必在俺手!”
周倉重重抱拳,轉身就要離去準備。
“且慢!”
劉琦突然喚住周倉,快步走到案前,親手斟滿一碗酒,雙手捧到周倉面前。
“壯哉周倉!真義士也!”
“這碗酒,我為你踐行!此去兇險,務必珍重。兩個時辰后,我希望能親眼看見你凱旋!”
周倉雙手接過酒碗,虎目含淚:
“主公厚恩,倉萬死難報!”
兩人舉碗相視,一飲而盡。
劉琦這番舉動,既是真心被周倉的忠勇所動,也是刻意籠絡人心。
這一碗踐行酒,足以讓周倉這樣重義氣的漢子誓死效忠。
飲罷,周倉抹去嘴角酒漬,抱拳道:“主公保重,倉去也!”
周倉轉身大步出帳,甲胄鏗鏘。
劉琦目送他離去,臉上的悲戚逐漸收斂,取而代之的是冰冷的決斷:
“傳令各部,按預定計劃行動!”
“諾!”
帳內眾將校齊齊應道。
時間很快,轉瞬便子時將至。
夏口城內,都督府臨時的指揮處,周瑜裹著大氅,蒼白的臉上因興奮泛起一絲病態的紅暈。
親衛剛剛來報,北門外已見敵軍火把如龍。
“果然來了……”
周瑜深吸一口氣,壓抑住喉間的癢意,眼中銳光一閃,對身旁傳令官沉聲道,“傳令各伏擊點,依計行事!待敵軍過半入甕,即刻落下閘門,弓弩手先行覆蓋,長槍盾陣隨后壓上!務必將其主力絞殺在甕城之內,不得使其靠近內城門半步!”
“是!”
與此同時,夏口北門外。
周倉頂盔貫甲,手持大刀,一馬當先。
他身后,是四千沉默的兵馬,其中大部分士兵并不知道,他們正在走向一個精心布置的死亡陷阱。
周倉隊伍剛剛抵達夏口北門外,城門樓上便傳來一聲壓低的呼喊:“可是黃公覆將軍派來的兵馬?”
周倉按刀上前,沉聲回應:“俺乃周倉,奉黃老將軍與主公之命,前來受降!城上何人?”
隨著周倉問話間,城門應聲開啟一道縫隙,數名身著江東軍服校尉打扮的人快步走出,為首一人朝著周倉拱手,語氣帶著幾分刻意表現的急切與恭敬:
“周將軍!末將乃是黃老將軍舊部張南,奉將軍密令在此接應!今夜北門守卒皆是我等心腹,已清除異己,特獻城門以迎王師!將軍速速入城,遲恐生變啊!”
這張南自然是周瑜安排的演員,一番說辭旨在取信周倉,誘其快速全軍入甕。
周倉看著對方那恰到好處的諂媚與驚慌,心中明鏡似的,面上卻露出贊許與急迫:“好!張校尉深明大義,此戰當記你首功!事不宜遲,前頭帶路!”
“將軍請隨我來!”張南側身讓開通道,指向那洞開的、幽暗如巨獸之口的城門。
周倉深吸一口氣,朝著那幽深的門洞低吼:
“兄弟們!隨俺――進城!”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