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旦孫權大軍抵達預定位置,便會向空中射出三支火箭,示意黃蓋同時在營內起事,里應外合。
望著侄兒的背影消失在帳外,黃蓋低聲自語:“成大事者...不拘小節。”
黃蓋深知,今夜在敵營中起事,兇險萬分。
那百余名知情的老部下,連同那些會被裹挾的部曲,恐怕都要兇多吉少,但為了江東大業,這些犧牲在他看來都是必要的代價。
與此同時,載著萬余江東精銳的船隊,經過漫長的迂回,終于悄然抵達了預定的登陸點――江津渡。
漆黑的夜色與寬闊江面提供的距離,完美地隱藏了船隊的行蹤。
整支人馬從迂回到登陸,竟未遇到任何阻攔,順利得讓孫權都有些恍惚――這一切順利得近乎不真實,仿佛勝利已然觸手可及。
孫權第一個踏上岸邊的灘涂,泥土的濕軟觸感讓孫權心中大定。
“天助我也!”
孫權壓抑著激動,低聲對身邊的韓當、潘璋道,“劉琦果然毫無防備!快,全軍速速登岸,按計劃向荊州左營側翼林木處集結!”
萬余江東精銳迅速登陸,無聲無息地潛入灘涂后的密林中。
在林木奔馳良久,孫權終于能清晰地看到不遠處的荊州左營輪廓――燈火稀疏,巡哨松懈,與中軍方向的戒備森嚴形成鮮明對比。
“公覆……就看你的了!”
孫權深吸一口氣,從親衛手中接過強弓,將三支特制的、裹了油布的箭矢搭上弦。
嗤的一聲,火折子點亮,點燃了箭簇。
孫權開弓如滿月,對準夜空。
“嗖――嗖――嗖――”
三支帶著橘紅色尾焰的火箭,呈一個品字形,尖銳地撕裂了夜幕,在荊州左營的上空耀眼地綻放!
這是他與黃蓋約定的,里應外合、同時發動總攻的信號!
“全軍聽令!”孫權扔掉長弓,“錚”地拔出古錠刀,刀鋒直指那片看似毫無防備的營寨,用盡全身力氣發出怒吼:
“隨我――踏平敵營!殺!!”
“殺!!!”
震天的吶喊聲瞬間爆發,隱藏在林中的萬余江東精銳如同決堤的洪流,向著近在咫尺的荊州左營發起了兇猛的沖鋒!
當三支火箭帶著刺目的光芒撕裂夜幕時,黃蓋正按刀立于帳前。
“來了!”
黃蓋布滿老繭的手猛地攥緊刀柄,眼中閃過一絲銳利的光芒。
“叔父!”
黃明快步從暗處走出,聲音因激動而微微發顫,“信號來了!要不要現在就.....”
“不急。”
黃蓋抬手制止,目光掃過尚顯平靜的營地,“再等等,此刻營中未亂,還不是動手的時機。”
即便是此刻,黃蓋也沒忘記教導侄子黃明,“做內應講究火中取栗,此刻貿然起事,只會讓部曲陷入孤立無援的境地,唯有等到寨外攻勢展開,營中自亂陣腳之時,才是最好的時機。”
“叔父教導的是,侄兒明白了。”黃明深吸一口氣,將心中焦躁壓了下去。
而就在黃蓋叔侄焦急等待不到一刻鐘后。
嘀――嘀嘀――
尖銳刺耳的竹哨聲突然響起,緊接著各處望樓警鑼大作!
“敵襲!”
“敵襲!”
哨兵聲嘶力竭的呼喊與急促的警笛聲交織在一起,整個左營頓時騷動起來。
營內的安陸世家兵和新募士卒驚慌失措地從營帳中涌出,像無頭蒼蠅般四處奔逃。
“就是現在!”
黃蓋眼中精光暴漲,猛地拔出佩刀,“動手!”
“隨我來!”
而隨著黃蓋一聲動手,早已按捺不住的黃明立即率領百余心腹從暗處沖出。
這些人都是跟隨他征戰多年的心腹,此刻雖知是九死一生,卻無一人猶豫。
黃明沖出去當先一刀就將一個見到他們荊州巡營士卒砍翻在地,鮮血濺在營帳上,在火光映照下格外刺眼。
“放火!迎接吳侯!”
黃蓋見狀,立即下令。
數十支火把同時擲出,瞬間點燃了附近的營帳,火勢迅速蔓延。
黃蓋并未選擇非強攻寨門迎接孫權,而是選擇放火制造混亂,即使想盡量保全自己,也是也是為了給正在進攻的孫權大軍指明方位和制造里應外合的聲勢。
熊熊烈火不僅能擾亂守軍,更是向寨外傳遞著一個信號――內應已經得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