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回到半個時辰前,就在黃明率著百余部曲四處縱火,火勢蔓延之際,黃蓋原本的千余部曲也聚集在營區邊緣,個個面露驚疑。
他們看著突然宣布自己是詐降,現在要求他們一同策應孫權的黃蓋,又望望寨外隱約可見的火光,一時間不知所措。
“兒郎們!”
黃蓋躍上高處,對著那些猶豫不決的部曲高聲呼喊,“吳侯親率大軍已到寨外!此時不跟隨某,更待何時?”
“隨某奪取頭功,賞千金,封校尉!待攻破敵營,財帛女子任爾等取之!”
黃蓋之所以要極力煽動這些部曲,一方面是不想詐降成功后自己淪為光桿司令,另一方面更是為了執行周瑜交代的另一項重要任務――焚毀那些威脅夏口的回回h。
而要完成這個任務,單靠之前的百余名部曲是遠遠不夠的。
而在黃蓋重賞的誘惑和眼前混亂的刺激下,部分部曲開始動搖。
有人握緊兵器,有人向黃蓋靠攏,營中叛亂的火苗正在迅速蔓延。
就在這關鍵時刻――
“黃公覆!”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突然壓過了所有喧囂。
只見老將黃忠不知何時已立于營中高臺,身后旌旗招展,數千精銳士卒弓弩手齊刷刷現身,將叛亂區域團團圍住。
黃蓋猛地抬頭,正對上黃忠那雙銳利如鷹的眼眸。
這位剛才還在高聲煽動的黃蓋,此刻臉色驟變,握著佩刀的手不自覺地收緊。
“黃...黃漢升?!”
黃忠居高臨下,聲音戲謔道:“爾等真以為,這等詐降之計能瞞過我家主公?”
不待黃蓋回應,黃忠目光掃過那些驚慌失措的部曲,聲若洪鐘:
“眾將士聽真!主公有令,只誅惡首黃蓋一人!爾等放下兵器,跪地受縛者,皆可免死!”
黃忠此一出,那些原本還在動搖的部曲頓時如蒙大赦。
“我等愿降!”
“都是黃蓋逼迫的!”
兵刃墜地之聲不絕于耳,方才還蠢蠢欲動的千余部曲紛紛跪地請降。
黃蓋眼睜睜看著自己苦心經營的陣勢頃刻瓦解,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第一次露出絕望。
黃蓋環視四周,只見自己與百余部曲已被重重包圍。
黃蓋忽然仰天大笑,笑聲中帶著幾分凄愴:
“好!好一個劉琦!不想老夫縱橫沙場三十年,今日竟栽在孺子手中!”
說著,黃蓋猛地舉起佩刀,對身邊部曲喝道:“既已至此,唯死戰耳!”
但黃忠卻緩緩搖頭,目光掃過那些驚慌失措的部曲:“黃公覆,你忍辱負重,確是忠義之士。”
“可惜...放箭!”
黃忠話音落下,四周弓弦齊響,箭雨傾瀉而下。
黃蓋揮舞佩刀格擋,卻見自己的部曲紛紛中箭倒地。
直到這一刻,黃蓋才真正明白――從詐降開始,自己就一直在別人的算計之中。
“碧眼小兒,可看清楚了?”
“有你這樣的主公,真為黃公覆不值!”
孫權怔怔地看著黃蓋的首級,那蒼老的面容上還帶著臨死前的決絕,對黃忠的冷嘲諷狀若未聞。
這時一支流箭嗖地擦過孫權的肩甲,但孫權渾然未覺,整個人如遭雷擊般晃了晃,手中古錠刀哐當一聲掉落在地。
“公覆...公覆...”
“是權...是權害了你啊!”
孫權嘴唇顫抖,想要說些什么,卻發現自己連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這一刻,孫權所有的驕傲、所有的野心,都在殘酷的現實面前轟然崩塌。
這時孫權猛地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記耳光,力道之大讓嘴角瞬間滲出血絲。
這一刻的孫權的內心被巨大的懊悔悔恨情緒吞噬。
孫權恨自己為何要盲目效仿劉琦云夢澤奇襲的險招,如今非但沒能復制劉琦的成功,反而將江東精銳帶入絕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