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答謝既顯謙遜,又表忠心,更將功勞歸于上下同心,正是諸葛亮高明之處。
劉琦聞,眼中笑意更深,微微頷首示意,隨即目光轉向次席的龐統。
“龐士元聽令。”劉琦展開絹帛下一段。
“水師參軍龐統,獻奇策,定謀略,助我軍屢破強敵。今擢升為軍師中郎將,賜金八百,總領水師參軍事務,另賜蜀錦百匹!府邸一座!”
龐統此番獻策立功,更兼其出身襄陽龐氏,此擢升為軍師中郎將,于軍職而僅此于劉琦與諸葛亮之下,而諸葛亮是郡丞兼領軍師中郎將,往日里除非劉琦有召,不然龐統在軍中就只比劉琦這個偏將軍低一等。
而劉琦此舉耀升龐統,一是龐統確實在這次光復江夏中立功頗多,二也是想向荊州士族示好。
而聽完劉琦的封賞后,卻見龐統晃著那顆碩大的腦袋站起身來,丑臉上因興奮泛著紅光,聲音洪亮得近乎有些失儀:
“臣龐統,領命謝恩!必為主公練出縱橫江河的無敵水師!”
龐統那過于直白的反應引得席間一陣善意的低笑,連劉琦都忍不住莞爾。
“黃忠聽令!”
接著劉琦又展開絹帛下一段。
“漢升每戰必先,更陣斬黃蓋,破敵銳氣!擢升為討逆校尉,賜金六百,錦緞百匹!府邸一座!”
黃忠抱拳洪聲:“末將謝恩!”
“趙云聽令!子龍先破李通,擒趙儼,后更陣斬韓當、潘璋,戰功卓著!擢升為牙門校尉,賜金五百,良馬十匹!府邸一座!”
趙云抱拳應道:“云,謝恩!”
“元福死守城門,浴血奮戰,以寡敵眾而不退,忠勇可嘉!特擢升為忠勇校尉,賜金三百,府邸一座!以彰其功!“
周倉雖出身草莽,然其忠勇赤誠,實為難得。
劉琦此番厚賞,既是為酬其血戰之功,更是要向全軍昭示――在他麾下,不同出身,唯重軍功,忠勇者必得重用!
只見渾身纏著繃帶、由兩名士卒攙扶著的周倉掙扎出列,這個黑臉漢子虎目含淚,聲音因激動而哽咽:
“主公!倉……倉只是一介莽夫,蒙主公不棄,敢不效死!”
劉琦親自離席,扶住周倉的肩膀,朗聲道:
“有功必賞,有過必罰,此乃治軍之本!元福之功,當得此賞!”
待周倉退下后,劉琦目光轉向席間:“甘寧聽令!”
“興霸屢立戰功,陣斬凌操,更統率水師屢破強敵。特賜金八百,蜀錦三百匹,明珠十斛,以酬其功!”
劉琦對于甘寧的封賞著實斟酌良久。
甘寧已官至橫江校尉,再升恐賞罰失衡。
故以厚賜財物代之,既顯恩寵,又不致爵位過濫。
“陳應擢振威校尉,王朗復揚武校尉,各賜金三百!”
“習珍加昭信校尉,仍領江夏主簿,賜金二百!”
最后,劉琦目光轉向江東降將:“宋謙遷奉義都尉,呂范、蔣欽各賜金三百。”
“而其余有功將士,皆按軍功簿記錄,凡斬首奪旗者依律晉爵,負傷將士加倍撫恤,戰死者厚恤家小。”
“各營明日張榜公示,絕不使任何一位勇士埋沒功績!”
待最后一份封賞宣布完畢,劉琦展開雙臂,玄色衣袖如云舒展:“望諸君日后同心協力,共圖大業!”
“愿隨主公,共圖大業!”
如山呼海嘯般的應和聲震徹屋宇。
而封賞既畢,眾將心中懸了整晚的石頭終于落地。
只剩志得意滿的歡暢,觥籌交錯間,酒漬淋漓灑滿輿圖,肉骨堆積如山,豪壯語混著酒氣直沖霄漢。
月至中天,銀輝漫灑城樓。
府內燈火漸稀,醉倒的將領被親兵挨個扶出。
而劉琦也在今夜終于也放縱了一回,玄色錦袍襟前酒漬斑斑,玉冠微斜,素日清明的眼中此刻星眸微醺,步履間帶著七分醉意三分酣暢。
穿越以來如履薄冰的壓抑,改寫命運過程中的重重險阻,都在今夜這場屬于勝利者的狂歡中得以宣泄。
劉琦允許自己醉這一回,既是為慶賀新生,亦是與那個嘔血而終的舊命運作別。
劉琦拎著半壇殘酒,在親衛攙扶下穿過回廊,踏著微醺的步子在新的的府邸中漫行。
這些時日忙于戰事善后,劉琦還未曾好生打量過這座原屬孫權的府邸――如今已是他的江夏太守、偏將軍府邸。
夜風帶著桂香拂面,酒意讓劉琦比平日放松許多。
劉琦信步穿過月洞門,沿著回廊漫無目的地走著,不知不覺走到一處僻靜別院里。
忽聞一陣嬰孩啼哭從院中傳來,伴著女子輕柔地哄慰。
劉琦駐足蹙眉,心中詫異:麾下將領的家眷皆未隨軍,這是誰人的孩兒?
劉琦循聲走去,只見窗欞內燭光搖曳,映出一個窈窕身影正抱著嬰孩輕輕搖晃。
心中疑惑之下,劉琦醉眼朦朧地招來緊隨身后的親衛,問道:“這是誰家女眷?怎會住在我的府邸內?”
親衛連忙躬身回稟:“主公,此乃孫策遺孀大喬夫人與其幼子。”
經親衛這一提醒,劉琦才恍然挑了挑眉頭,才想起前日批閱戰報時,確實在繳獲文書里瞥見過孫策妻小現安置于原吳侯府東側別院的記錄。
只是當時劉琦正為降卒整編與郡治遷移焦頭爛額,這等細枝末節只在眼前一晃便擱下了。
畢竟比起上述的事情而一個敗軍之將的家眷實在無足輕重。
“大喬.....”
劉琦低聲嘀咕,不自覺地摸了摸下巴新生的胡茬,醉眼中泛起毫不掩飾的興趣。
劉琦忽然覺得,既然連整個江夏都成了他的囊中之物,那順帶品味一下戰利品的滋味,似乎也是理所當然。
這般想著,劉琦隨手將酒壇擱在石階上,理了理微皺的衣襟,腳步放輕,緩緩朝著扇亮著燭光的房門走去。
兩個親衛對視一眼,默契地退到月洞門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