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碩作為舊部兼首個歸順者,率先開口:“將軍,柴桑之民,多賴漁獵、轉運及銅礦為生。”
“但近年來戰事頻繁,江道時通時阻,銅礦輸出不暢,民生頗艱。今既易幟,若能迅速打通與江夏、廬江商路,使物產得以流通,民心自安。”
“張兄所甚是。”
一位須發花白的鄉老站起向徐盛拱手后補充道,“去歲至今,賦稅頗重,民多積欠。若能酌情減免,或允許以工代稅,參與修繕城防、疏浚水道,則百姓必感念劉使君新政之德。”
徐盛仔細聆聽,不時發問。
良久,徐盛方道:“諸君所,皆切中要害。盛即刻擬定安民告示:其一,既往賦稅積欠,一律減半征收,分三年繳清;今歲田賦、市稅,減免三成。”
“其二,鼓勵商旅往來,凡江夏、廬江至柴桑貨物,關稅減半。”
“其三,招募民夫參與城防修繕、清理鄱陽湖口淤塞,日給糧米,可抵部分賦稅。
堂內頓時響起一陣低低的贊嘆與松氣聲,這幾條措施若真能落實,柴桑民生復蘇有望。
“然.....”
徐盛語氣一轉,目光掃過眾人,“律法軍紀,不容輕慢。凡劫掠、滋事、通敵者,立斬不赦。望諸君曉諭鄉里,共維秩序。”
眾人凜然應諾。
接下來的數日,柴桑城內外迅速煥發新的生機。
小吏告示張貼于四門,識字者高聲宣讀,不識者圍聚傾聽。
減免賦稅的消息如同春風,驅散了戰后的恐慌。
碼頭重新忙碌起來,來自江夏的小型船隊開始陸續地運來糧食、布匹,帶走本地的銅料、漁獲。
被招募的民夫在軍士帶領下,清理戰場,加固城墻,疏浚河道,每日下工時可領到實實在在的糧食,臉上漸有了笑容。
徐盛更是每日輕裝簡從,巡視城中坊市、城外村落,親自過問市價、田禾,處置了幾起趁亂抬價的好商與欺壓降卒的本地潑皮,很快樹立起威信。
與此同時,對降卒的整編與訓練也在緊鑼密鼓地進行。
徐盛并未簡單打散混編,而是以原江陵八百老兵為骨架,擇降卒中精壯誠實者補入,嚴明號令,厚給餉糧,并親自督導操練。
徐盛昔日治軍就以“恩信”著稱,如今對待這些本質上多是豫章、江東子弟的降卒,亦是以誠相待,賞罰分明,很快便贏得了大部分降卒的認可。
這一日,徐盛正在校場觀看新編士卒操練陣型,一騎快馬自江邊飛馳而來。
“報!江夏使者至,攜主公令諭!”
徐盛精神一振,快步趕回縣衙。
使者風塵仆仆,卻神色振奮,將一封劉琦親筆手令并一份帛書交予徐盛。
徐盛先行禮再接過手令,隨后急切展開觀看。
手令中劉琦先對其輕取柴桑之功予以嘉勉,正式加授振威校尉,令其全權負責柴桑防務及豫章北境綏靖事宜。
接著,手令中寫道:“……柴桑既下,當固本培元,以為東進之基。鄱陽、彭澤二縣,乃豫章門戶,文向可伺機圖之,然需持重,不可浪戰。
而江面江東水師之敵,吾已令甘興霸水師東出策應。
徐盛心中暖流涌動,主公不僅信任,更給予了自己獨當一面的機會與清晰的方略。
徐盛珍重收好手令,緊接著又展開那份帛書。
帛書乃是抄送的鄱陽、彭澤乃至南昌等地最新情報,以及廬江徐庶傳來的密報摘要。
其中有孫權嘗試聯絡曹操,以及豫章太守孫賁態度曖昧,南昌守軍正在增兵;鄱陽、彭澤守將則相對搖擺,等等……
看完帛書,徐盛目光投向東方,雖身處城中,但卻仿佛能看見鄱陽湖的煙波浩渺,對岸那片廣闊土地在云霧中若隱若現。
徐盛胸中熱血翻涌,心底慨然輕嘆:“如此天地,吾輩正當大有可為!”
隨后徐盛喚來親信,沉聲下令:“加派斥候,詳探鄱陽、彭澤二縣虛實,尤其是守將性情、兵力部署、糧草囤積。另,整備舟船,檢修軍械,隨時待命。”
“諾!”
隨著命令傳下,柴桑這臺剛剛平穩下來的機器,又開始為下一場戰事隱隱加速運轉。
而在柴桑以南數百里,魏延的大軍已如利劍出鞘,連克數縣,兵鋒直指豫章心臟――南昌。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