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軍議方略定下,一道道軍令自府衙飛馳而出,帶著劉琦的意志,投向四方。
而劉琦親筆手書,令快馬星夜送往南昌前線魏延軍中:“文長,今柴桑、彭澤已固,北線無虞,南昌乃豫章腹心,孫賁倚城而守,猶作困獸之斗。”
“著汝即行加強圍困,深溝高壘,斷其外援,絕其糧道。”
“然攻城為下,攻心為上,汝可多遣使者,廣射檄文,以朝廷大義、我師兵威曉諭城內軍民將校,分化其心,動搖其志。待其內變,或待吾大軍合圍,再行雷霆一擊。切記,持重而進,不爭一時之快。”
同時,劉琦又傳令廬江太守徐庶、鄱陽的陳應、廣昌的呂范,命其各守要地,穩固新得疆土,同時抽調部分精銳及籌措糧秣,沿水路匯向南昌方向,以為支援。
柴桑城內,大軍只休整三日,便再度開拔。
劉琦留孟建領千人鎮守柴桑,總攬北境后勤,協調與江夏、廬江聯絡,自與黃忠、趙云、周倉、龐統等,率步騎主力一萬二千,水師戰船二百余艘,順贛水南下,直逼南昌。
徐盛所部亦受命同行,其麾下柴桑新卒經連日整訓,已堪一用,被編為前部先鋒。
樓船旗艦劈波斬浪,劉琦與龐統立于船首,望著兩岸逐漸濃郁的秋色,以及江面上往來穿梭、輸送物資的己方舟船,心中豪情與思慮交織。
“主公可是在思慮南昌戰事?”龐統察觀色,問道。
劉琦微微頷首:“孫賁乃孫堅侄兒,孫策堂兄,久鎮豫章,雖非大才,卻也算得穩重,豫章郡兵加上其本部,守軍當不下數千人。”
“而南昌城郭堅固,若其鐵心死守,強攻難免傷亡。士元方才‘攻心為上’,正合我意。然此‘心’該如何攻法,方能收事半功倍之效?”
龐統輕捋短須,目光深邃:“孫賁其人,統略有耳聞。昔年孫策橫掃江東,豫章華歆不戰而降,孫策便表孫賁為豫章太守,實為安撫拉攏孫氏宗親,并借助其名望穩定豫章。”
“而那孫賁雖受孫氏恩惠,然其本支并非孫堅嫡系,與孫權關系未必親密無間。”
“如今孫權新敗,困守丹陽,豫章大部已入我手,孫賁困守孤城,外無必救之援,內……未必是鐵板一塊。”
劉琦眼睛一亮:“士元是說,孫賁與其麾下將吏,并非同心?”
龐統點頭:“孫權以碧眼之姿,承繼兄業,本就有些波折。”
“孫氏內部,淮泗舊將與江東本土士族矛盾暗存,孫賁這等宗親地方大員,既要聽命于吳郡,又要平衡地方勢力,其中牽扯頗多。”
“今大廈將傾,各思前程者恐不在少數。主公手握朝廷正朔名分,挾江夏大勝之威,軍容鼎盛。只需將‘勢’做足,將‘利’擺明,再將‘害’說透,城內自有聰明人替我們打開城門。”
劉琦沉吟道:“欲做足‘勢’,除大軍圍城外,尚需隔絕其一切外援希望。孫權那邊……”
龐統笑道:“主公放心。甘興霸水師已前出至蕪湖、牛渚一帶巡弋,江面之上,孫權殘余水師絕難西顧。”
“陸路而,丹陽、吳郡兵若要援豫章,必先經丹陽西部諸縣,而那一帶山越頻發,道路難行,短期之內,孫權即便有心,也無力派遣大隊人馬。至于廬陵孫輔……”
龐統略作停頓,眼中閃過一絲精光:“孫輔乃孫賁親弟,駐守廬陵。然廬陵郡南接交州,山嶺縱橫,民風彪悍,孫輔能調動之兵有限,且其郡內是否安穩尚未可知。
“主公可修書一封遣使攜重禮往交州士燮處,陳說利害。士燮穩坐交趾,向來不輕易介入外部紛爭,但若得知主公已定豫章大半,又有朝廷名分,只需其保持中立,或稍作牽制,孫輔便不敢輕舉妄動。是故,南昌已是孤城。”
“好!”劉琦撫掌,“如此,這‘勢’便足了。”
“至于‘利’與‘害’……”
龐統從容道:“利者,凡棄暗投明,獻城歸順者,依其官職功勞,保其祿位,乃至擢升;其部曲家產,一律保全;城中百姓,免遭兵燹之禍。”
“害者,若負隅頑抗,待城破之日,首惡必誅,從者嚴懲;且公告全軍,破城之后,凡助逆守城者,家產抄沒,親族連坐。”
“此檄文需寫得堂堂正正,又暗藏機鋒,專挑孫賁與其部下、與孫權可能存在的嫌隙處下筆。”
“主公可命新附陳震、鄧芝等善文之士草擬,務求犀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