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一時刻,鷹嘴巖下孫權主營。
天色未明,孫權便被急促的腳步聲驚醒。
“主公!主公!”
巡營軍侯韓綜幾乎是撞開帳門闖入,臉色煞白,“太史慈……太史慈右營空了!”
孫權霍然坐起,碧眼中睡意全無:“你說什么?”
“末將奉命巡查各營聯防,至右營時發現寨門虛掩,進去一看……全營已空!糧草輜重盡數帶走,只余空營一座!”
“什么時候的事?!”孫權聲音發顫。
“巡哨說四更時分尚有動靜,五更時便已無聲……太史慈應是四更拔營,趁夜遁走!”
“好……好個太史子義!”
孫權怒極反笑,笑聲中滿是猙獰:“孤還未動手,他倒先跑了!這是做賊心虛,坐實通敵之罪!”
丁奉、董襲等將聞訊趕來,見狀皆面色凝重。
“主公,”董襲急道,“太史慈一去,右翼洞開!劉琦若從西面迂回,可直插我軍側后!”
丁奉也道:“且我軍本就兵少,太史慈帶走五千精兵,如今營中僅余八千余人……這仗還怎么打?”
孫權拳頭緊攥,指甲幾乎掐進肉里。
他當然知道局勢有多糟。
太史慈這一走,不僅是兵力折損,更是士氣崩潰――連大將都棄營而逃,底下士卒會怎么想?
“徐琨、朱然的援軍到哪兒了?”孫權強迫自己冷靜。
“最新探報,徐琨、朱然援軍被徐元直(徐庶)在皖口以西江面險要處,設下數道鐵鎖橫江,又以艨艟載石沉塞水道,大軍行進艱難,縱使清理暢通……最快也還需兩日。”呂蒙低聲道。
兩日.....如今自己八千對劉琦一萬七千,右翼無險可守,糧道暴露……這仗,還能撐兩日嗎?
孫權望向彭澤方向,喃喃自語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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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太史慈連夜撤軍的消息,不僅傳到了鷹嘴巖主寨,也傳到了彭澤城中。
“主公,太史慈拔營走了!”龐統疾步走入衙署,聲音中帶著難掩的興奮。
“什么!”
正在輿圖前沉思的劉琦霍然抬頭,眼中精光乍現:“消息確實?”
“千真萬確!”龐統將斥候急報呈上,“四更時分,太史慈右營悄然拔寨,沿西山小道南撤。待到天明,營盤已空!”
劉琦接過帛書快速掃過,嘴角漸漸揚起笑意。
劉琦昨夜與龐統推演至深夜,猜測太史慈在孫權猜忌之下會作何選擇。
卻沒想到,這位江東名將行事如此果決,竟在破曉前便已遠遁。
“好個太史子義……”
劉琦將帛書遞給龐統,眼中閃爍著贊嘆與意外交織的光芒,“行事竟如此果決!不待天明,不留首尾,寧可在夜色中冒險走山道,也不愿多留片刻,給孫權半分挽回或加害的余地。”
龐統覽畢,亦撫掌稱奇:“于猜忌已深、糧斷在即的絕境中,能如此當機立斷,壯士斷腕。”
“太史慈雖去,然此番抉擇,確有名將之風。他這是算準了,留下必是死局,唯有遠遁,方能為麾下數千青徐子弟搏一線生機。”
劉琦遠眺那片已無生氣的營盤,緩緩點頭:“他這一走,孫權便是真成了折翼之鷹,困守孤巖了。”
“傳令斥候,遠遠哨探即可,不必追擊。此刻,我們的對手只剩巖頂那位了。”
“走,上城樓!”
說完,劉琦抓起案上披風,大步向外走去。龐統、魏延等人緊隨其后。
劉琦登上彭澤北門城樓時,東方才剛泛白。
數十里外,鷹嘴巖那如喙的輪廓在晨霧中若隱若現,如同蟄伏的巨獸。
劉琦遠眺東北,目光仿佛穿透了丘陵與晨霧看見鷹嘴巖下的孫權大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