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說著就開始掉淚珠兒,也沒哭出聲,但就是這種無聲的哭泣反而更讓皇帝無法忽視。
他只覺得自己的太陽穴一跳一跳的疼,卻又不得不耐心繼續詢問:“愛妃有話直說便是。”
德妃這才娓娓道來,皇帝聽了完整的經過,只覺得太陽穴疼得更厲害了。
他知道皇后出生的姚家近些年越來越目中無人,可他沒想到他們現在甚至還目無王法,竟然直接越過了他的權力,瞞上欺下,借著皇后娘家的名頭擅自插手民間官衙!
他黑下臉道:“此事朕已知曉,愛妃先回去吧,朕還有事要處理。”
德妃也不多作糾纏,擦了擦眼淚后便哀戚行禮退下了:“是,臣妾告退。”
德妃走后,皇帝才喚來影龍衛:“去仔細查一查姚家,朕要知道他們究竟還背著朕做了什么事。”
“是。”
德妃回到自己宮里,四下無人了,臉上的委屈和哀切才消失,恢復了滿臉淡然的模樣。想到自己兒子坦的心悅之人,她無聲地嘆息了一下。
明明也是個皇子,想要娶什么樣的皇子妃不行?反正那老皇帝也不在意她這個兒子,早說不就行了?偏偏要等到現在,那姑娘被二皇子看上了,這才知道著急。還為此多此一舉,非要繞這么大個圈去截胡,還將手里攥了許久的一手好牌盡數打了出去,這牌原是打算時機恰當時再打出的,為的是讓他有朝一日能坐上帝位。現在可好,為了個姑娘,連這天下都不要了。
罷了罷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她自己就已在宮中蹉跎了大半輩子,沒必要讓孩子們也陷入與她一樣的境地,他們想怎么樣就怎么樣吧。
要她看,做這天下君主,也不全然是什么好事。
*
皇帝要認真查姚家,影龍衛的速度可不慢,不過十天,皇帝的桌案上就擺上了他們的調查結果。皇帝越看臉色越差,要不是做了多年皇帝的理智在控制著他的怒意,他現在都要提劍直接來個斬立決了。
“好好好,姚氏,姚家,他們還真是好大的膽子!”
遠在長公主府里的姒涵看著水面里映出的畫面,滿意地撥了撥水面,波紋將畫面蕩漾開來,眨眼的功夫,那畫面便消失不見。
祁青最大的依仗并非自己二皇子的身份,皇帝的兒子不少,他又沒有表現出多出彩的地方,多他一個不多,少他一個不少,他真正的依仗是出自皇后,按照這個朝代的嫡庶之說,別看他排位叫做二皇子,實際上他屬于嫡長子。
就是因為這個身份,以及他沒有出過什么岔子的表現,那些選擇了他的大臣們才會有此選擇。
可惜,祁焰才是氣運之子,瀧朝的未來之主注定了是他,而非祁青。
現在皇后被皇帝盯上了,皇后遲早會有一劫,本就是子憑母貴的身份,皇后如果被皇帝責難,祁青勢必受到影響。
可問題又來了,她沒有動手啊,德妃怎么突然就針對起皇后來了?而且看德妃用來說服皇帝的理由,那可不是小事,如果使用得當,德妃所出的皇子祁絳將來也不是沒可能成為祁焰的競爭對手之一。